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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珠被?人推开,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转眼便将她和孟淑慧远远隔开。
她眸光沉了沉,正欲上前把?人带走?,挡着她的人像是发觉了什么一般,再次涌上来拦住她。
“我们漠北王帐下的女奴,竟然是大梁的郡主,实在是没想到啊。”男人笑?容轻佻,“汉人女奴可是身份最低贱的奴仆,给王暖脚都不配。”
“你如何能确定她就是你们王的女奴。”围观的百姓忍不住反驳,“人人都知嫁给你们漠北王的人,是郡主庶妹。”
“那?你肯定不知她装病惹怒了我们的王,荣国公亲自把?她送到我们王的车舆上。”
“漠北的子?民,人人都见过王身边的女奴,她若不是为何不敢反驳。”
“在漠北,汉人女奴就是王身边的一条狗,我们当然见过。”
“放肆!你是什么身份,敢如此欺辱我大梁的郡主!”惊蛰不知何时出现,说话的同时一把?抓住那?男子?的领口?,用力丢了出去。
“打人了!”惨叫声响起,围着看热闹的百姓迅速散开。
英珠终于找到机会,回到孟淑慧身边将她挡到自己?身后。
“近年关了,各地来的商贩较多,郡主日?后出门多带些护卫,免得被?人欺辱失了天家颜面,”惊蛰说完,若无其事?地扭头离开。
孟淑慧抬头看去,见太子?的车舆就停在不远处,委屈和愤恨铺天盖地袭来。
他怎么好意思装好人!
若不是他骗走?了父亲给乌力吉的拿笔银子?,她根本不会有那?样的遭遇!
“走?了。”英珠寒着脸,动作略粗鲁地将孟淑慧拉出人群,不由分说地塞进马车里。
女王不知为何选了个这么没脑子?的货。
那?些漠北来的商贩根本就不是漠北人,只是穿了漠北人的衣裳,说话没有半点漠北口?音,肤色也偏白。
到上京之后她提醒过孟淑慧,不要节外生枝去见不该见的人。
她不多事?,也不会被?人如此算计。
今日?看热闹的百姓不少,用不上一日?,整个上京的百姓都会知晓,郡主当过漠北王的女奴,还是自己?主动送上门。
名声坏了,别说是魏王,便是寻常人也不会愿意同她来往。
“回孟府。”英珠吩咐一声,冷眼看着失魂落魄的孟淑慧,眼底布满了怒火。
真是个蠢货。
马车哒哒远去,围观的百姓回过神,又忍不住开始议论起来。
“嘉安郡主竟然当过漠北王的女奴,难怪之前说犯了癔症,荣国公被?斩首都不见她的身影。”
“她竟然装病拒婚,这可是会引起两国纷争的,真是坏透了。”
“幸好大梁国力强盛,漠北不敢来犯。”
众人谴责一番陆续散去,街道慢慢恢复原来的模样。
林青槐从司徒聿怀中坐起来,掩在阴影里的精致眉眼覆着淡淡的寒霜,“懿宁公主的手?段也挺厉害,她最好不要犯浑来针对?我,不然我会让她的孩子?生不下来。”
“她若一心寻死?,你成全便是。”司徒聿抬手?给她整理发鬓,“我回宫了,有事?你就给惊蛰传消息,我随时出来见你。”
林青槐端详他片刻,倾身过去吻他。
选了自己?,他注定没法像建宁帝那?样,回到皇城便有无数的妃子?等着他宠幸。
司徒聿怔了下,温柔回应她。
她的热情毫不掩饰,可害苦了他。
“舍不得我啊?”他移开唇,嗓音哑的不成样子?,“那?我过几日?再出宫陪你。”
孟淑慧去过漠北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开,二皇兄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趁机从孟淑慧手?里讨要好处。
他不用自己?出面,只需让惊蛰送些东西去孟府,孟淑慧便会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自己?,想方设法杀了自己?。
“记得让惊蛰把?你的衣裳送到书院,我回去了。”林青槐双手?抵着他的胸口?,微微有些喘,“昨夜的布置若是有变,我会尽快通知你。”
她舍不得他回去,难得休沐出来一趟。可建宁帝回了宫里,他在外边到底不成样子?。
在他们眼中,他俩可还是小孩儿?,而?不是三十多岁的成年人。
“好。”司徒聿苦笑?着亲亲她的额头,艰难放开手?。
她不知自己?有多诱人,每回见她他都不想走?。
马车很快在文奎堂前停下。
林青槐趁着惊蛰过来帮她掩饰,从车上下去,闪身进入文奎堂。
“走?吧。”司徒聿目送她的身影消失,靠向?软垫,尽量用冷静的语调吩咐车夫回宫。
等科举之事?解决,朝中需要清理的大臣也不剩下几个,他们随时都能见面。
……
林青槐进了文奎堂,径自去后院找掌柜的。
再有一个月便是春节,文奎堂在年前还有一次很大的雅集。除了选出获胜者,还会公布这一年胜出次数最多的人的名字,送上特制的新年大礼。
今年胜出的人是温亭澈,具体送什么礼物,她还没想好。
“大小姐。”掌柜的抱着几张画从厢房里出来,见到她明显惊了下,“怎么有时间过来?”
“年底了,过来看看今年要发的礼物。”林青槐失笑?,“你怎么好像很吃惊的样子?。”
“有点吃惊,医学?院开了后都没怎么见你过来,账册送过去也不见人。”掌柜的笑?开,“礼物的单子?我列了一份,还想着在最后一次雅集上,增加新的彩头,正想着去书院找你。”
“我瞧瞧。”林青槐伸手?拿走?他怀里的画,“这是年底雅集的布置?”
“对?,去年年末的主题是生肖,今年我想换个花样。”掌柜的笑?容满面,“过了年就要春闱,因此我想把?最后一次的雅集的主题,改成鱼跃龙门。”
林青槐一听,欣然点头,“这想法不错,就按着这个来布置。”
掌柜的松了口?气,顺口?跟她说造纸坊那?边出了新的纸,有适合男子?用的,还有专门给姑娘们做的桃花笺。
林青槐偏头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继续说。
她之前有跟师傅们说,尽量折腾,只要能做出品质更好的纸。
这段时日?她忙的忘了,也就没打听是否有进展。
“这桃花笺适合用来描字,也适合写诗词,桃花是用胭脂加上其他的染料,慢慢调配出来的粉色细粉。”掌柜的取来样纸递给她,“送过来的一刀桃花笺,如今卖的只剩一点点了。”
“做的不错,你回头跟师傅们说,给学?生用的纸张尽量做厚一些,最好能增加一些韧度。”林青槐拿过样纸端详一阵,随手?放下。
掌柜的见她拿起礼物单子?,安静站到一旁。
林青槐粗粗扫完单子?上列出来的奖励,提笔把?桃花笺和墨韵笺添上去。
桃花笺很漂亮,非常适合待字闺中的姑娘们用。
给男子?设计墨韵笺稍显粗犷,不过一看就是上等的纸。
上京卖笔墨的铺子?不少,大家的纸都一样。墨韵笺和桃花笺只有文奎堂有,把?这两样纸推出去,在被?人仿制之前能赚不少。
年底的雅集是城文人雅士的盛会,正好适合推这两样纸。
日?后便是有人仿制也不怕,届时说不定师傅们又有了新的东西出来。
“先这些,等我想起来要增加什么,再让人过来跟你说。”林青槐搁下笔,含笑?扬眉,“没其他的事?我先回书院。”
“这边暂时没事?。”掌柜的埋头行?礼,“小的恭送大小姐。”
林青槐摆摆手?,径自出去。
走?出后院,谷雨坐在前厅给客人准备的椅子?里,抱着把?长剑乱没规矩地翘着脚,像个小流氓。
她弯起唇角过去,脚步未停,“尾巴翘上天了,回书院说。”
谷雨一下子?从椅子?里弹起来,拿着剑跟上她。
林青槐出门时没坐马车,走?了一会脸颊便被?寒风吹得生疼,眼眶也红了一圈。
“太子?欺负你了?”谷雨瞧见她这模样,脸色骤然变得难看,“他不想负责?”
林青槐:“……”
她是被?风吹的受不了!
“没事?,大不了换一个,反正侯爷和夫人还有大公子?都不喜欢他。”谷雨神色淡淡,“你就当叫了个小倌。”
林青槐:“……”
她没教过谷雨这些。
眼看她又要说话,林青槐生怕她再说什么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虎狼之词,赶紧打断,“我是被?冷风吹的难受,没人欺负我,你最近是不是又看了乱七八糟的话本。”
书局出的话本,全是姚明月带着春风楼出来的姑娘们写的,白露拿到后会第一个送给她。
“没有。”谷雨一脸冷漠,“安南侯买走?的话本送到四海客栈去了,他请来的各家族长,这两日?已陆续住进去。”
“继续盯着。”林青槐想起那?些挂羊头卖狗肉的话本,唇角止不住上扬。
有安南侯出面游说,那?些个族长估计不会翻开封页,细看里边的内容。
回到书院,嘉安郡主曾去过漠北,给漠北王乌力吉当过女奴的消息彻底传开。
书院里学?生暗地里都在讨论这事?。
林青槐假装自己?不知情,打算等她们讨论够了,再借着这事?狠狠敲打她们一番。
郡主又如何,除了嫁人外没有其他的价值,一样会成为牺牲品。
“我粗粗看了眼,上面有纪大人的名字,应该是独一份。”谷雨拿出特制的袋子?,顺手?丢过去一双护手?,“戴上,以?免有毒。”
林青槐戴上护手?,取出里边的册子?翻开。
她猜测的没错,纪尚书养的那?些外室,都是从妙音坊带出去的,每一个是良家子?。
除去纪尚书,就连在朝中不站队的大理寺卿魏大人,都去过妙音坊。粗看下来,朝中重臣就没几个没去过。
去春风楼顶多是去凑个热闹,哪怕那?儿?也有姑娘卖身,却完全比不过妙音坊。
妙音坊说白了跟暗娼没区别,但明面上干净,且不会被?人知晓。
那?儿?的姑娘全都是良家子?,自愿到妙音坊等着让人挑,以?此换取一笔不菲的银子?。从十三岁到十六岁,三年下来家境变好,尔后风光出嫁。
谁能想到,她们嘴上说着学?艺,实则是自愿卖身。
买她们的人还都是朝中重臣。
林青槐看得心里直犯恶心,还是坚持看到最后一页。
“通知天风楼盯着妙音坊,我去一趟京兆尹衙门。”林青槐站起来,眉头紧锁。
“你在担心她们会提前关了妙音坊?”谷雨摸了摸鼻子?,略心虚,“我这回没收好尾巴。”
“你做的很好,我要的便是快刀斩乱麻。”林青槐嗓音发沉,“多兰给了她一个功夫不错的婢女,燕王手?下的暗桩无数,当初找到他训练暗桩的地方,却没能找到完整的名册,我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