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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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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远侯府在为即将临盆的夫人忙碌,宫里也?忙做一团。百官候在宫门外,顶着寒风捏紧了手中的笏板等?里边的消息出?来。

太后薨逝,丧钟从皇城内传出?,震碎了一干朝臣欲在早朝上弹劾太子的美梦。

安南侯抓紧了手中的笏板,低垂着眉眼,隐隐觉着太后薨逝得?突然。

林青槐下场科举的消息一出?来,他便设好了局。暗地里通知与自己一样有意弹劾太子的朝臣,等?着国?子监博士和助教等?人入宫求见太子后,在早朝上先行发难。

人算不如天?算。

太后怎会在此时薨逝!

安南侯抬起头,幽幽看着漆黑的天?幕,心底冒出?一个骇人的念头——

兴许,太后并非病死的。

太后自荣国?公牵涉燕王谋逆一案便一病不起,至今已?有数月,倒也?不像是忽然暴毙。

太子如今不过十七岁,监国?也?就三个月的时间,应当做不出?弑杀祖母之事。

圣上还在镇国?寺静养呢。

倘若……这一切是圣上安排的呢?安南侯心里咯噔了下,只觉噬骨的寒意自脚底升腾起来,直冲胸膛。

“眼看着年关就近了,太后竟是没能?挺过去。”永平侯压着嗓音说?了句,见无人搭理自己,只得?讪讪闭嘴。

太后的病不蹊跷,如今薨了也?在情理之中,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圣上此时恐怕还未收到消息,我等?候在此处也?无用处,不如先回去换一身衣裳。”有人小?声提议。

礼部和工部的两?位尚书,听到丧钟便进了宫,倒是不用受着冷风。

“等?着吧。”左相出?声制止,“圣上从镇国?寺回城,半个时辰便到。”

太子手腕惊人,行事狠辣,这帮人还把他当小?孩儿看,殊不知如今已?是死到临头。

当日在御书房,太子曾问他若林青槐下场科举是真事,他有何看法。如今想来,朝中的动向太子皆了然于心,按兵不动,不过是等?着鱼儿主动咬钩。

那个从未观政的少年,比他的两?位兄长要强势,城府和心计不输圣上,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幸好今日没有下雪。”有人嘀咕了一句,四周渐渐安静下去。

寒风拂过,宫门上的灯笼落下一地摇曳的光影。

一众朝臣的心也?如挂在风中,左右飘荡落不到实处。

卯时一刻,天?空飘起大雪。

孟淑慧自梦中惊醒过来,条件反射地抱住自己的双臂,瑟瑟发抖地缩到一角。

寒意顺着脖子钻进骨头缝里,心都?跟着凉了几分。

屋里的炭盆不知何时灭了,地龙也?没烧好。

她缓了一阵,松开双手,颤颤出?声,“来人。”

已?经回了上京,她在荣国?公府,乌力吉那个肮脏的马匪再?也?不能?欺她辱她,不会半夜将她从床上拖起来,丢到雪地里下跪受罚。

婢女很快入内掌灯。

孟淑慧看到亮光,恐惧的情绪散了些许,哑着嗓子问道:“外边可是出?了什么事?”

她已?许久没有做噩梦。

“回郡主,太后娘娘薨了,方才宫里敲了丧钟。”婢女在帐外回话,“可是要打水过来梳洗?”

“废话!”孟淑慧听说?是太后薨了,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说?话都?带着颤音,“我要入宫去见她最后一面。”

姑奶奶死了,日后岂不是再?也?没人给自己撑腰?!

“是。”婢女安静退下。

孟淑慧死死抓着锦被,半晌才从震惊中缓过劲来,失魂落魄地掀开被子下床。

姑奶奶不会忽然病死,定是司徒聿做了什么!

一定是他!

换上衣裳出?府,孟淑慧抬眼,见多兰安排的婢女神色淡淡,登时气不打一处来,“多兰不是说?宫里也?有她的人吗,为何不提前告诉我,姑奶奶已?病入膏肓。”

多兰说?,燕王在后宫安插了无数的暗桩,不论后宫发生了什么都?能?将消息递出?来。

“太后不过是颗无用的棋子,死了便死了,有何值得?说?的。”婢女漠然抬眼与她对视,“你若是不听话,不仅要死,乌力吉给你画的那些小?像,也?会贴满上京的大街小?巷。”

孟淑慧呼吸一滞,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在威胁我!”

“对,我在威胁你。”婢女的嗓音冷了下去,“荣国?公府,不对,应该是孟府才是。如今可是一个男丁都?没留下,你以为自己还是那个,深受太后宠爱的郡主吗?”

她现?在是孟家大小?姐,是乌力吉身边最低贱的女奴,也?是女王殿下身边的一条狗。

狗不听话,自然要好好训。

“这里是上京……”孟淑慧一句话还没说?完,泛着冷光的匕首便抵到自己的咽喉上。

她哆嗦了下,回想起启程离开漠北之前,多兰对自己说?的话,霎时偃旗息鼓。

没找到合适的合作伙伴之前,她不能?跟着婢女翻脸。

她要活着,要看到司徒聿死无葬身之地,要看到林青槐被发配军营,充作军/妓!

若不是她冒出?来坏自己的事,自己如今已?经是太子妃!父亲和兄长也?不会死,荣国?公府不会倒!

……

天?色放亮。

建宁帝的仪驾入城,马蹄踏过风雪发出?清脆的声响,直奔皇城。

林青榕和归尘夫妇俩在永兴坊掉头,急急赶往靖远侯府。

从马背上下去,林青榕没站稳便忍不住问,“如何了?”

小?厮接过他手里的马匹,埋头回话,“夫人精神不错,这会又没动静了,正在跟侯爷说?话。”

林青榕松了口气,转过头有些难为情地挠了挠头,面颊浮起淡淡的薄红,跟归尘夫妇俩说?,“师父、师娘,请随我来。”

归尘师父时常下山来同父亲下棋,对侯府并不陌生,师娘是头一回来。

“你娘底子好,不会有事的。”柳青青被他紧张担忧的样子逗笑,“进去吧,这会没动静说?不准一会就有了。”

林青榕点?点?头,走在前面给他们带路,沿着庑廊往燕回轩走去。

同一时间,燕回轩暖阁里的气氛剑拔弩张。

林青槐抱着手臂,精致绝美的面容笼着寒霜,脸颊鼓起来,像是塞了两?个鸡蛋在口中。

孙御医端着茶杯轻嗅,笑眯了眼。

冬至坐在一旁安心剥瓜子,不插话,也?不弄出?太大的动静。

半晌,林青槐垮下肩膀闷闷出?声,“春节时最多能?再?给你两?坛,药我得?自己去拿,我要的书你也?得?在春节前给我写好。”

“成交。”孙御医满意放下茶杯。

小?滑头,府中的酒窖一堆好酒,麻烦他拿太医院批文就算了,还硬逼着他每月去医学院上两?天?课。便是院里的老师,也?都?是走他的关系去请的人。

只这些还不算,把他请来开口就要他写学医的入门书,半点?没客气。

就这,多跟她拿两?坛酒便撂脸子。

“我娘这情况今日能?不能?生?”林青槐把冬至剥好的瓜子仁推过去,脸上多了几分笑模样,“我记你明日休沐,今日若是不生你便在府中住下,我带你去酒窖过过眼瘾。”

孙御医:“……”

林丞这混球生的女儿跟他一样混。

还是青榕那小?子可爱,从来不会这么气他。

“不想去啊,那你也?得?住下来。”林青槐倾身过去,嗓音压的低低的,“听说?过西北名医归尘山人吗,他是我师父。”

“你师父教出?你这么个不通医理的混账徒弟,竟然没被气死?”孙御医眼神亮起来,嘴上却无比嫌弃,“没听说?过,没见过。”

他听说?过归尘山人,还听说?此人师承南朝名医清泉居士的高徒。

西北那么大,他又在宫中当差,便是想去拜访顺道请教一番也?没机会。

“我跟师父学的是武功和骗人的本事,不学医。”林青槐坐回去,笑容狡黠,“不想见算了,他原本也?不喜与人打交道。”

师父跟师娘还有师兄走失后,几乎把所有的心血都?投注在她身上。她是坐不住也?静不下心,不然也?要学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