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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依汗今日打扮得花枝招展,大红色的烟萝轻纱裳裙,露出白皙如瓷胎般的玉璧,手臂上的臂钏挂着金子打造的铃铛,一动便能听到清脆的丁铃声。
她站在阿不都身边,风撩起她的裙摆和?披帛,如一株盛开?的芙蓉,耀眼而迷人。
在场的年轻武将和?一众公子、世子,不由自主地看着她,眼底满是惊艳。
“休得胡闹。”阿不都佯装不满地呵斥一句,目光笔直地盯着司徒聿,再次开口,“听闻大梁武将众多?,小王的妹妹也想领教一番,大梁女将的风采。”
大梁也有过女将的,只不过后来嫁人生子去了。
如今的大梁别说是找出个女将来,便是在座的千金贵女,也没几个习武的。
“七皇子的出尔反尔可不大好。”左相捋了把胡子,淡然出声,“先前皇子殿下只说,想与我大梁的武将切磋一番,并未要求我们安排女将。”
大梁这些年重文轻武,各家的千金贵女只学诗词歌赋。舞枪弄棒的倒是也有,不过都出自武将之家,不够资格前来观摩。
“小王以为,大梁泱泱大国当不缺女将才是。”阿不都眼底的嘲讽一闪而逝,“如今去请也来得及。”
他可是算准了无人敢出来应战,才故意挑起话头。
“七皇子这意思是,必须要安排女将与你妹妹打?”司徒聿沉下脸,墨色的星眸泛起森森冷意,“不打如何,打了又如何?”
他开?口便是在等自己的这句话,提早说出来,大家都省时间。
“不打,小王会记得大梁的女子只会绣花。打了,小王的妹妹习武多年,万一失手打死可就是罪过了。”阿不都轻笑,“小王是真是没想到,偌大个大梁,竟然找不出一个女将。”
此话一出,看?台上的朝臣脸色都不怎么好看,又没法子反驳他,全都憋了一肚子火。
林丞摸了摸下巴,泰然端起茶杯喝茶。
林青榕唇角微弯,饶有兴味地看戏。
“没有女将说明大梁的女子日子过的安逸,习文习武全凭兴致。”司徒聿抬了下眼皮,不疾不徐掀唇,“蛮夷的女子安逸不了,只能像男子一样活,真是可怜。”
阿不都噎了下,黝黑的面容浮起浓烈的火气,“太子此言差矣,我蛮夷虽是小国,却也不会堵住女子建功立业的路子,逼着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会生孩子。”
林青槐今日不可能出现,他想瞧瞧自己连番挑衅之下,那些武将的反应。
大梁自十年前赢了漠北,不少老将便卸甲归隐。剩下的这些方朔都做了仔细的分析,只有新冒头的那几个年轻武将,他不熟悉。
短短几句话没法看?出他们带兵的能力如何,倒是可以看?他们的性子是否够沉稳。
稳重的人,心?思和?城府都要深一些,能除去便尽早除去,以免坏了自己的攻打大梁的计划。
“天下女子万千,有安心?相夫教子的,自然也有喜欢舞枪弄棒想建功立业的。”司徒聿面上丝毫没有动怒的迹象,反而笑了声,“花有百样红,如此才是风景,七皇子觉得呢。”
他只口不提条件,有意思。
“太子所?言极是,小王请问太子殿下,可有人选同小王的妹妹比试一番。”阿不都也笑,轻描淡写的将话题绕回去,“演武场内如此多的姑娘,太子竟是一个都选不出来吗。”
“孤若是选了出来,七皇子的妹妹也输了,又当如何?”司徒聿敛了笑,星眸泛起凛冽的杀意,“孤不收妃子。”
阿不都闻言,眼底的火气险些藏不住,面上却浮起微笑,“若小王的妹妹输了,粮食和?铁器减半,小王再送三匹西域来的宝马。”
“孤不答应。”司徒聿嗓音发沉,“比武即将开?始,请七皇子坐下。”
减半?他连三分之一都不想给。
“原来这便是大国风范?”阿不都讥诮一笑,“那便不比了吧,大梁也不过如此。”
这太子比他老子要难缠,虽说不曾观政,往主位上一坐,那种俾睨天下的气势,依旧压得人头皮发麻。
“来人,送七皇子回会同馆,其他人按照顺序准备第一场。”司徒聿端起茶杯抿了口茶,似笑非笑,“孤也想看下我大梁男儿的风采。”
国事岂能儿戏。
“太子何意?找不出可与我妹妹比试的女将,还?要将小王赶走,未免太过心?虚。”阿不都嗤笑,“既然太子无意与我蛮夷继续交好,小王也不强求。”
“七皇子误会。”左相陪着笑插话,“并非是找不出人来,而是殿下提的突然,没能安排人过来。”
“若是孤找的人赢了,你要的只给三分之一,若是输了便按你说的来。”司徒聿借着左相给的台阶下去,装出一副刚刚监国,没法控制住脾气的模样。
朝臣纷纷回头看他,眼神各异。
“也好。”阿不都埋头行礼,“不知太子殿下,要让谁出来与小王的妹妹比试?”
“一会你便会知晓,无需着急。”司徒聿的脸色还是不怎么好。
“那小王等?着。”阿不都笑了下,拉着妹妹一道坐下。
今日到场的贵女千金,他都让人查过底细,没人习武。就算有几个武将家的姑娘,也打不过妹妹,只要林青槐不在,妹妹今日就不可能会输。
第一场比试开?始。
鸣锣之后,两国的武将同时上台行礼。
大梁的武将方才在台下便憋着一股劲,上台后一交手便呈现出碾压之势,将蛮夷的武将打得节节败退。
“好!”看?台上响起阵阵喝彩声,不时有人鼓掌。
林青槐歪着脑袋,懒洋洋靠看?台上,一边吃着纪问柳剥好的瓜子,一边摇着折扇轻笑。
她现在的身份还?是表弟,上台前换了衣裳抹去易容便可。
哥哥只说她是亲戚,齐悠柔不排斥她,纪问柳也好玩,跟她这个‘半大小子’相处一点都不扭捏。
贺文君估计是听贺砚声说了,时不时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看她,像是要把她看穿一般。
眼看着台上的年轻武将动起手来,林青槐偏头看了眼纪问柳,含笑打趣,“纪姑娘,你要不要上台试试。”
“上去让她打啊,我可不干。”纪问柳捂着嘴轻笑,“听说这姑娘擅长用鞭子,一鞭子过来,我可能手都没了。”
“也没有那么可怕。”齐悠柔小声嘀咕,“不过她有毒是肯定的,一看?就不好惹。”
“有什么毒?”林青槐倾身过去,眼底漾着笑,促狭打趣,“你最近看?的话本太杂了,往后少看?。”
“我可没看?话本,老师说只能看策论。”齐悠柔的嗓音低下去,闷闷不乐,“可是策论好难看啊。”
林青槐和?纪问柳还有贺文君都笑起来。
这边的动静不大,因着纪问柳是最早去青云的书院的千金,还?是京城第一才女,从她坐下便有无数的目光在关注着她。
郭玉宁和?手帕交庞微月坐在一块,远远看?着纪问柳大大方方同人说笑,心?底满是羡慕。
“纪姑娘的位置比我们靠前?”庞微月曲起胳膊拐了下郭玉宁,拿起团扇遮住嘴,小声打听,“你跟纪姑娘熟不熟?”
郭玉宁抿着唇,轻轻摇头。
母亲不准她同生母出身一般的千金玩,她同纪问柳不熟,只在嘉安郡主办的诗会上见过几面。
“我看?她去了青云书院后,整个人都变了。”庞微月轻轻叹气,又羡慕又嫉妒,“她如今出门帷帽都不戴,也没了之前那副柔弱的怯懦样。”
“别说了,被人听到不好。”郭玉宁发现有人在看着她们,面颊浮起薄红,悄悄伸手拉了下她的袖子,小声提醒,“在背后非议她人,不可取。”
她也好羡慕纪问柳,能早早进入青云书院。
日后便是提起来,她也是青云书院的功臣,比她们这些捐了银子才能进去的千金,要有面子。
可是她不能提,不能问。
母亲未有开?口之前,她说一句青云书院和林青槐,都要被罚禁足,罚抄书。
“也没说她们坏话。”庞微月撇撇嘴,也安静下去,时不时看一眼纪问柳。
林青槐聪明张扬,纪问柳也不简单。
如今提起青云书院,除了林青槐这个院长,说的最多?的便是纪问柳。
茂林四?杰之一的门生,上京第一才女,她自己便已足够耀眼,根本不需要仰仗林青槐的光芒。自己当初怎么就没想起来,去青云书院读书呢?
看?看?京兆尹府尹的千金,看?看?安国公府的大小姐,如今多?有面子。
同样来观看?武将比武,她们的位置并非跟家人坐一块,而是单独安排的,也比较靠前。
庞微月收了目光,远远看?着台上丰神俊朗的太子,无意识攥紧了帕子。
今夜宫宴,她一定要留住太子的目光。
过了一炷香的工夫,看?台上响起成片的欢呼,掌声雷动。
第一场比武结束,大梁的武将赢了。
紧跟是第二场,两边的实?力似乎差不多?,一上场气氛便剑拔弩张。
林青槐观察片刻,挪开眼继续吃瓜子仁。
半个时辰过去,演武场上的比试已经到了第五场。
大梁赢了三场,再赢一场便只剩下阿依汗。
“不知太子安排何人跟阿依汗比,我有点紧张。”贺文君缓了缓呼吸,偷偷看一眼身边的少年,好奇地跟纪问柳说,“纪姑娘觉得会是谁?林姑娘也不知找回来了没有。”
她小时候想习武来着。
母亲说习武会让人觉得她粗俗,因而不准她学,母亲也不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