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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槐蹙了?蹙眉,手臂上传来一股力道,整个被哥哥连着齐悠柔一起拉了?过去。
冬至和唐喜也?在第一时间挡到他们前面。
她悄悄拍了?下齐悠柔的手,装出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抬起头。
阿不都今年二十一岁,身姿颀长,比司徒聿整整高出一个头。
他手里拿着一把短剑,笼在各色灯光下的黝黑面容,有着强烈的异邦特色,五官深邃。一双眼直直地盯着她,分?明是审视和?探究的眼神,偏要装出一副被惊艳被迷倒的深情样子。
看来方朔提供给他的信息也不是很多。
林青槐挪开视线,暗暗在人群中寻找谷雨的身影。她负责盯着方朔,若她出现,方朔估计就在附近。
方朔很谨慎,只给阿不都传了?消息还没跟他碰面。
“七皇子殿下,你吓到我妹妹了?。”林青榕松开齐悠柔的手,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示意她别怕,缓步上前?,“我妹妹年纪小,胆子也?小,受不得你这般惊吓。”
齐悠柔偷偷看了?眼林青槐,掩在林青榕背影里的脸颊鼓起来,努力憋住不笑。
林姐姐胆子才不小。
不过这位七皇子真有些吓人,尤其是看人的时候,那双眼里的冷意让人头皮发麻。
“抱歉,本王听人说林姑娘是上京第一贵女,未有想到会在灯会上遇见,方才多有唐突。”阿不都礼貌行礼,落在林青槐身上的目光多了?几分?玩味。
一个敢在大梁这样酸儒遍地的国家,大张旗鼓开办女子学院的姑娘,怎会是胆小之辈?
便是方才,自己忽然出声打招呼,她脸上也?未见明显的慌乱,可见其与其他大梁女子的不同。
“无妨。”林青榕绷着脸,态度疏离,“殿下请吧,我妹妹素来不喜同陌生人说话。”
阿不都垂眸看他,眼底的愠色险些藏不住,嘴上却客客气气地跟林青槐说:“林姑娘,后会有期。”
军师说这姑娘跟大梁太子关系匪浅,他特意拦住她,就想提前见见这位没什么印象的太子。
谁知只有他兄妹二人。
那姑娘性子如何不提,她的这位兄长挺不好相与。
“走了。”林青榕回头牵起齐悠柔的手,嗓音瞬间恢复温柔,“那边有卖烤肉和?糖葫芦的,要?不要?去吃?”
齐悠柔吞了?吞口水,开心点头。
林青榕笑了?下,带着她不紧不慢地继续往前?走。
林青槐漫不经心地看一眼阿不都,抬脚跟上。阿依汗没跟他一道出现,估摸着是去宫门那守着要?见司徒聿。
这兄妹俩一人试探他们一个,配合的还不错。
“林姐姐……那个皇子有点可怕。”齐悠柔回头看了?眼还站在原地的阿不都,压低了嗓音小声嘀咕,“他看你的眼神冷冷的,像蛇一样。”
她在江南时,每每到了夏日草丛里就会有蛇跑出来,冷冷地竖着头,看着就让人害怕。
方才那阿不都,给她的就是这种感觉。
“不怕,哥哥会保护你。”林青榕握紧她的手,余光看一眼无事人一样的妹妹,暗暗叹气,“不会让人欺负你的。”
她就没一点小姑娘受惊吓的样子。
“哥哥武功高强,一定会保护好我们的,不怕。”林青槐读懂哥哥满是怨念的眼神,忍住笑,小声夸他,“哥哥天下第一厉害。”
“嗯!”齐悠柔用力点头,“哥哥很厉害,我知道。”
自从哥哥经常送她回去,坊内跟她差不多年纪的姑娘小子,都不敢笑她是不详的人了。
娘亲也开心,给她的月例都比以前多了?一半。
“是特别厉害。”林青槐含笑补充一句,心里头却想着哥哥到底还是小孩儿,得再磨个一两年,估计才能有司徒聿三分?之一的沉稳。
“少拍我马屁,砚声和文君搬出国公府,住到自己置下的宅子去了,你听说这事没?”林青榕岔开话题,“听说起因是安国公想同夫人和?离。”
其实安国公是想休妻。
母亲跟玲姨不来往后,几乎不关注安国公府的消息。今日一早,有几个夫人过府陪母亲打马吊,闲聊中提起来,说消息是从国公府的姨娘口中传出,八成是真的。
“玲姨不会同意和离,哪怕孩子都搬出去,她也不会同意。”林青槐略诧异,“砚声搬出去了?,还带着文君一起?”
她这几日没去国子监,忙着给几位老先生安排马车,每日接送他们到书院上课。还要?给他们挑选合适的笔墨纸砚,没留意到贺文君身上的变化。
纪问柳也没发觉,可见他们把这事瞒的很紧。
“搬出来有些日子了?,安国公逼着玲姨去祠堂抄经,还打了?玲姨。”林青榕轻咳一声,偷偷看了?眼齐悠柔见她没过多的反应,这才继续说,“听说玲姨哭了一整日。”
林青槐:“……”
幸好贺砚声已搬出去,不然看到如此爹娘,只怕会变得沉郁。
“不提了?,我去买糖葫芦。”林青榕打住话头,带着齐悠柔去买糖葫芦。
林青槐提着花灯站在街边,目光柔柔地看着哥哥仔细询问齐悠柔,喜欢什么,要?多少,又想笑又觉得有趣。
他是真心实意的把齐悠柔当妹妹,指望他开窍生出别的心思,还不如指望太阳打西边出来来的快。
不过也?不打紧,柔柔还小,哥哥的年纪也?不大,婚事不用着急。
“青槐。”司徒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青槐欣喜回头,见他做了?易容唇角止不住上扬,“你来得晚了?些,方才阿不都在路上堵着我打招呼,说想认识我。”
“他妹妹在宫门外守着,我故意让她看到又回了?宫里,耽搁了?些时间。”司徒聿伸手去牵她,“走吧,让俩小孩儿自己玩。”
林青槐回头看了?眼哥哥和齐悠柔,忍俊不禁,“我哥要听到你这么说,估计更想打你。”
他倒是也没说错,哥哥跟柔柔确实是小孩儿,还没长大的小孩儿。
“我打不过你,打他没问题。”司徒聿低下头,在她耳边轻笑,“你打的话我绝不还手。”
“说的好像我欺负了?你一样。”林青槐偏头递了?个眼色给冬至,让她去知会哥哥,自己提着花灯跟着司徒聿并肩没入人群。
两人走到桥上,迎面走来几位提着花灯的姑娘,妆容清淡,头上梳着简单的流苏鬓,衣裳的颜色艳丽款式却简单大方。
司徒聿瞟了?眼,目光落到林青槐身上,微微低下头小声询问,“学你呢?”
“好像是。”林青槐冲那几个姑娘笑笑,拖他下了?桥,泥鳅一般往人群里钻。
几个姑娘惊得停下来驻足看她,眼里满是羡慕崇拜。
“我爹娘若是有侯爷和夫人一半开明,我就不用如此辛苦,日日学着作诗学女红了。”其中一个姑娘轻叹,“走吧,我们也去瞧瞧那边有什么热闹。”
另外几个姑娘眼神亮起来,立即提着灯结伴下桥。
林青槐拉着司徒聿挤进看杂耍的人群里,飞快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说:“阿不都估计是见我落单,又追来了。”
方才有哥哥在,他看在靖远侯府的面子上有所收敛。
司徒聿这一身粗看就是个穷书生,他压根就不会放在眼里,毕竟蛮夷一直都以野蛮不讲理闻名。
“来便来,正好我也?很想打他。”司徒聿握紧她的手,不动声色地回头看了?眼,正回脑袋假装在看杂耍。
“不用去挑衅他,以他的性子,我若继续晾着不搭理他,他该急了。”林青槐跳起来左右看了?一圈,看到有人在扮嫦娥,唇角弯了弯,拉他过去。
中秋灯会最?有看头的便是嫦娥。
哪怕往年看灯游灯会的人不多,嫦娥也?是要出来的,还不是一两个而是十二?个。
她上一世没看过。
爹爹死在中秋前?,这个节日在她心里成了?忌日。
“都不如你好看。”司徒聿握紧她的手,生怕她被人挤走,“你不用扮,换一身月白色的裳裙往台上一站,便是嫦娥。”
“你这几日很闲呀,嘴里跟抹了蜜一般。”林青槐忍不住笑,“不会是自己一个人偷偷练习过吧?”
“那倒不至于,看到你就想这么说,不需要?练习。”司徒聿张开手臂护着她,“也?只会同你说。”
他每一句话都发自内心,并无哄她的意思。
她不是那种会去讨好谁来提升自己地位的人,她会自己去争取,哪怕头破血流也?在所不惜。
“好听的话不用说太多,会腻。”林青槐俏皮扬眉,“你当含蓄些。”
她喜欢听的。但不喜欢见面就说一遍,若不是了解他至深,真会把他当浪子。
“唔……”司徒聿应了?声,眼底流淌着浓浓的笑意。
也?就只有她,想夸还得省着来。
往前?走了大概十来丈,两人终于挤到花车前?,跟着百姓一道近距离看着缓缓经过的嫦娥。
用牛车拉着的祥云高台上,穿着一身白色裳裙的嫦娥,怀着抱着一只白色的兔子,风拂起她的裙摆和?披帛,飘飘如仙。
林青槐伸长脖子看了?一阵,过了?瘾便不看了?,招呼司徒聿一声,扭头出去。
人太多,阿不都的人一直在四周盯着,让她很不舒服。
从人群里出去,阿不都果真上来堵人,身边的护卫也比方才多了?两个。
林青槐抬起头,漠然看他,“公子,你挡着路了。”
“听闻林姑娘功夫不错,小王想跟姑娘切磋一番。”阿不都抬手行礼,“请姑娘赐教。”
“你这是在为难我。”林青槐悄悄捏了下司徒聿的手,示意他别说话别动手,神色的从容地看着阿不都,“我只是略懂皮毛,赢了你呢,你便是个连女子都不如的登徒子。输给你,那你便是当街欺负弱女子,禽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