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没有。”萧挚弘眼睛向左边看了一下后才道,“我只是在想,萧子墨的话是对的,我要的只是那个位置,可不是希望国乱。要是这天下乱了,那我就算能坐上那个位置还有个屁用?”
谋士沉吟了片刻,说话压字极重道:“可是只有乱,我们才有机会。”
闻言,萧挚弘沉默了,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可以乱,但是必须掌握好方寸,我可不要一个糟心的空壳国家。”他忽地脸色一正,道。
“明白。”谋士拱手,作揖。“那,这个三王爷……要不要?”
音落,他用手比作刀,朝脖子一划,做了个抹脖子的举动。
“不要,萧子墨如果会告发我,现在就不会特地跑这一趟了。”萧挚弘声音顿了下,“再说,你们不是他的对手。……他的武功,是我见过最高的一个。”
对于萧子墨的传言,谋士自是听过不少,只是没有亲眼见过,总觉得这些传言里面未免加了一些浮夸的成份,根本就不足为惧。
因此在听到萧挚弘的话后,过份削薄的嘴唇随即一侧向上抬起,露出一个不屑的表情。一闪而过。
“三王爷既然知道我们准备谋反,既不向皇帝告发我们,还专门跑来提醒……”谋士声音戞然而止,脑袋忽然一惊道,“难道他是想投靠我们?”
“不。”萧挚弘想也不想就否定道。“北萧的国土,有一半是因为吞并了姜国的国土,才会有今日这般宏伟的规模。萧子墨身上除了流有我北萧的血统外,也流着姜国的血脉。如果我是萧子墨,让我去依附一个跟他差不多,想要篡位但存在着极大风险的王爷,我倒宁愿自己拿命去拼一拼,要不然就什么都不做。”
“如此,他这样做,意喻何为?”谋士眉头蹙头,“难道他是皇帝的人,过来以探我们虚实的?”
“探口风有可能,但是他绝不可能是皇帝的人。”萧挚弘笃定道。
谋士眉头一挑,惊讶道:“这么说,难道他也想做皇帝?”
“我不知道。”萧挚弘眼神颇为迷茫。“自从皇帝大赦天下,把他放出来,我就让人时刻盯着他,只是却什么都查不到。皇帝让他办事,他就办,办得漂亮。可是事一办完,皇帝就收权把他空置,他也没有半句怨言,继续当他的闲云野鹤。我是真的看不清,他到底图的是什么。”
“不管他图什么,只要他不要挡我们的道就行,否则,我们只能遇神杀神,遇佛杀佛。”谋士面露戾色,恶狠狠道。
萧挚弘却是俊眉一皱,道:“你最好祈祷他不会是我们的敌人,否则我们可就有大麻烦。”
“王爷,你这未免有点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谋士眉头微拧,不认同道。
萧挚弘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深深:“我只是谨慎,能驶万年船。越是像他这种人,我们越不能掉以轻心。你啊,聪明是聪明,只是有时候太过轻敌了。这会让你变得目光短浅。”
谋士被说得脸部燥红起来,低头道:“是,这个我以后一定会注意。”
“不是注意,是一定要改!”萧挚弘冷酷地看了他一眼。“我这里可不需要目光短浅者。”
语毕,他拂袖进屋,独留谋士一脸尴尬地怔在原地。
直到萧挚弘进屋很久,他还弯着腰,保持着刚才的作揖状,像是在反思。只是当你低头细看,你不难发现,他一脸的咬牙切齿,还有眼睛里冒着歹毒恨意。
萧子墨。
他在心里默默将这三个字,咬牙,重重念了一遍又一遍。
宴会散后,皇帝摆驾,与武昭仪一同回到永昌宫里休息。
未央宫内,皇后等了大半夜,等到的却是这么一个消息,但是她脸上毫无意外之色。
当今的皇后,是御史大夫之女。先帝为当时还是太子的萧挚苍指了这么好亲事,目的无非就是想他日后登基,有人可以帮助他打理这个江山,巩固他的地位。
可惜的是,皇后虽美,那个时候的萧挚苍已经有武昭仪了,对她根本就没办法生出亲近之心。起初那几年,还是太子的萧挚苍还能勉强做到雨露均沾,可是随着武昭仪的孩子一个接着一个出世,而皇后却一直没有消息,偏宠也被越拉越大,直至他登基后,皇后所住的未央宫那更是与冷宫无疑,皇帝一年还去不到几次。
御史大夫虽然心疼女儿,但是内宫之事,他一个外臣管不了,更何况女儿的肚子还如此不争气。
很多人心里都明白,现在这个皇后之所以还能坐在这个位置,全是因为有这位御史大夫在,哪天她这位父亲去世,又或者说皇帝不需要再倚靠他们这一家族,那么她很可能离废后也不远了。
看着铜镜里容颜正在老去的自己,皇后平静地对身旁正忙着为她卸妆的宫女说:“平儿,明日你代本宫挑选几个上好的桔子替本宫送到王爷府去。”
无头无尾的一句话,却让这个名唤平儿的宫女心头巨骇,面色大变:“娘娘,你可想好了?这桔子要是送过去,和王爷的事就已成定局了,到时候皇上要是发现,娘娘就算想反悔,也来不及。”
桔子,代表吉祥,也是她与王爷之间的一个暗号。
代表她答应了。
皇后静默了半响道:“本宫不会反悔的,与其坐以待毙,等着他找机会废了我这个皇后,本宫还不如先发制人。”
她不想再像一个木偶一般坐在这个冷清清的宫殿里等下去了,她想赌一次。
也让那个向来高高在上的男人,记想他还有一个明德皇后。
她要让他后悔!
……
风箫箫,夜清冷,有人欢喜,有人忧。
永昌宫内,还浑然不知自己已被枕边人算计的皇帝,正搂着他的爱妃感叹现下女子的豪迈不羁。
“……爱妃啊,你说是现在的女子变勇敢了?还是说这叶家三小姐特别?居然当众对一个男子说要对他负责,这样的话都说得出来,这简直就是……未免有失大家闺秀的风范。真不知该说她性格直率,直言不讳呢,还是该说她年少无知。”萧挚苍明显还一副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样子。
一想到当时的情景,武昭仪也是十分无语:“……应该是她比较特别吧,一般的女子怎敢说出这样的话,还不怕祖宗家法伺候?”
萧挚苍被她严肃的话逗得笑出声:“也是,如果不是那么特别,爱妃也不会这么急着把她这个妹妹认下来,就怕人家抢了似的。”
武昭仪有些担忧地看着他:“皇上生气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