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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让她先去休息一会。”萧子墨说完,眉头微微拧了下。“你是不是换个称呼比较好?她之前好像说过,不喜欢人家这样叫她。”
“是说过。”阎华想了下,抬头试探。“芙瑶?”
萧子墨眉头蹙得更紧。
阎华非常上道,立即又改了个:“小叶?”
萧子墨表示嫌弃:“难听。”
阎华再换:“小瑶?”
萧子墨抬眸,样子非常的不舒爽。
阎华叹了口气:“那你总不至于,让我像静姝一样,叫她瑶儿吧?我是无所谓,但是你能接受吗?”
音落,他小心翼翼地看了萧子墨一眼。
果然,就见萧子墨正在目不转睛的看着他,薄唇紧抿是没有说话,可是阎华却觉得自己好像出现了幻听,老感觉有一道声音正在对他不爽地叫器:有种你叫出来试试?
萧子墨捂额,简直不能卒视:“算了,你还是就叫名字吧。”
“芙瑶?”阎华睁大眼睛,不确定地问道,“你不会现在引我上钩,之后再来招秋后算帐吧?”
萧子墨眼露疑惑:“我看起来像是这种人吗?”
有些事绝对不会,但有些事可就难说。
深知此理的阎华很想点头,但是迫于王爷的淫-威,非常口是心非正儿八经地道:“王爷言重了,我从来没那么想过。”
萧子墨笑容极好,非常大度道:“那就这样决定了,反正叫名字也是她自个儿提的。”
不管叫什么,总比叫小瑶啊瑶儿之类的强。
阎华嘴角抽搐了下,他当然知道这是叶芙瑶自己要求的,那天他也在,也听见了,那么小心谨慎还不都是因为某人!看他多体贴!
“不过,你刚才在里面所说的,真有其事?”最后,还是阎先忍不住先问了。
萧子墨挑眉:“你指哪一件?”
阎华惊震,敢情,他营私舞弊还不止一次?
“就是你说,当时你第一个冲进郡主的房间,看到的那些发现。”顿了下,阎华几乎咬碎了牙齿问道,“王爷,你可别告诉我,那些都是假的?”
萧子墨似笑非笑:“所以呢?你这么激动做干嘛?”
阎华咬牙切齿道:“因为在案子面前,我的眼里也是容不下一粒沙子的!”哪怕你是王爷,做伪证,给假口供,我照样会翻脸!
萧子墨非常淡定:“你太紧张了,不管是真是假,你现在不也是已经达成目的。”
阎华闻声,几乎吐血三公升,所以他刚才的那些所谓发现,都是假的喽?
那他刚才怎么还好意思说得那么义正词严!
无比悲痛的阎华真真的好想咆哮一句:王爷,宠人也得有个限度!
真不明白以前看着还挺公私分明的一个人,怎么一碰上她叶芙瑶,就连假公济私的活儿都包办起来了?还能不能再可耻一点了!
阎华感觉五脏六腑有团火在烧,但是还不能发作,所以一张脸都差点憋成了猪肝色。
萧子墨看着十分有趣,不过恶劣的没打算说真话,想看他会不会气得跺脚。
不过等了一会,他略失望,阎华明显辜负了他的期望。
大概是一柱香的时候,李立回来了,如他们所料,安狄将军并没有在驿馆,守卫那也说他从昨个儿黄昏出去后就一直没有见他回来过。估计是这阵子发生太多的事,守卫说完话后,还向李主打听是不是又出事了,多少也有点草木皆兵。
而留在驿馆里里,东盛国的那些人,见阿大和宁珂郡主都没有回来,也开始人心惶惶不安了起来,一直捉着李立问什么时候放人,诸如此类的东西。在没有阎华的嘱咐下,李立对案件的一切进展,选择了守口如瓶。不过离开时,他从宁珂的贴身侍女手中拿到了那柄长剑,剑柄上面毅然镶着一颗红色的宝石。
侍女问他,拿剑干嘛,郡主知道吗?
李立只留了一句,这是证物,要拿回廷尉府,掉头就走。
不过当他提到要将宝物带回廷尉府时,侍女脸上闪现过的惊慌,还是被他一丝不漏地尽收眼底。
李立把其他人留下来,继续寻找安狄将军的下落,自己则带着宝剑回去交差。
回程的时候,他特地绕路到永安皇城有名的铸剑坊走一趟,经过坊主的证明,这把剑确实是被人拆开过,剑柄上面的红宝石也是近期重新镶上去的,宝石的周围隐隐可见几道划痕,应该就是硬把原来镶在这个地方的某件装饰物撬开,留下的。
这时候已经入夜,天已经完全黑透,伸手不见五指,屋里屋外都已经上了灯。
李立把这个消息带回来时,萧子墨和阎华的反应都挺淡的,并没有多大的惊喜。
因为他们对自己的推论,还是有一定的信心的。
特别是阎华,他办案多年,虽然他是不懂叶芙瑶那一套什么表情理论,但是凭着多年丰富的办案经验,他的直觉和判断力向来都很准。审问的时候,当他提出对宝剑的质疑,宁珂的脸色都变了,那个时候他就已经知道自己的推断是对的。
“走,我们再进去和她谈谈。”阎华侧眸望着萧子墨道。
萧子墨却兴趣不大:“你去就好,我想短时间内,她应该是不会招的。”
阎华也觉得是,不过适当的刺激她一下,却可以帮助她赶紧招。
“我们只剩下两天的时间了。”他语气倏地有点沉。
萧子墨失笑:“两天足够了,还是你对自己没信心?”
阎华瞪了他一眼,严肃道:“我向来相信自己的实力。”
就是时间有点紧,不管他们查得怎么样,再有证据,但是宁珂咬口说不是她做的,那他们也不能定案,这案子也不能算是真正的了结,宁珂永远只能算是个嫌疑犯。可那时候,她人都已经离开了北萧,他们就算再查下去,也没用。这个时候,北萧就得承担这个责任。而负责驿馆人员安全和此次案件的负责人萧子墨也将人头不保。……除非现在就有人证,能当场指认是宁珂所为。只是,这有可能吗?
阎华有点伤脑筋。
走进临时改用来当成审问室的房间,阎华看到宁珂正木着脑袋坐在椅子上,一脸沉默。也不知道这段时间她有没有动过,身体看起来都僵硬了,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眶红红的,虽然湿气已褪,但还是可以看得出来哭过。摇晃的灯光映在她的侧脸上,衬得她神情憔悴,一片狼狈。
阎华没有马上说话,只是把宝剑往桌上一搁,宁珂的眼睛微微动了下。
不过仅是一眼,然后她又保持着木着脑袋,发呆的模样。
阎华一直盯着她看,所以也没有放过她这个细微的表情,心里当即明了。
然而按照正常程度,他还是无可避免必须说几句废话:“我们已经找到永安皇城有名的铸剑师傅确认过了,你的剑确实在近几天被拆开过,红宝石也是刚镶上去的,对此,你还有什么解释?”
宁珂保持着坐姿不动,没有说话,眼睛也压得低低。
不过有时候沉默,是最好的回答不是?
阎华也不着急,更不想逼她,瞟了一眼她看上去还是平平的肚子,突然想起叶芙瑶的话。他短暂沉默了一会,忽然叫人搬来一张长凳子。
宁珂脸上这才出现了其他表情,有些惊惶:“什么意思?这是想对我对刑?”
阎华简直要佩服她丰富的想像力,就一张普通的长凳子,适合动什么刑?他瞟了一眼椅背,心想,难道是玩捆绑术?……简直无聊。
“你休息一下吧,一直这样坐着,肚子也不舒服。”说话的时候,他看了她肚子一眼。
宁珂一愣,心里充满了感激,半天才微微扯动着嘴角的肌肉道:“……谢谢。”
许是太久没有说话了,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还夹着淡淡的鼻音,这是因为哭过的缘故。
“不用。”阎华说完,就准备离开,只是走到门边时,他忽地停住脚步,侧眸望过来。“安狄将军到现在还没有回来,我已经派人去找了,你知道他的下落吗?”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宁珂正扶着桌子起身,许是太久没动的结果,双腿发麻得厉害,身子也使不上力。她才站起来,结果差点就带着肚子里的那位跪下去,幸好关键时刻另一只手扶住椅子才算勉强站好。
好死不死,阎华的问话就这么飘了过来。
宁珂的动作滞了下,片刻后,才头也不回地道:“你问错人,我不知道。”
听到她的回答后,阎华倏地回过头来,凝着眉盯着她半晌后,才声音幽幽地道:“郡主,你现在开口安狄将军可能还有一丝生机,可是如果等我们找到他,那一切估计就已经晚了。”
宁珂心尖一抖,按着桌子上的手倏地握紧了起来,而握住椅把的那只手,更是因为用力,关节和指甲都泛起了一层白色。
阎华见状,继续再接再厉,试图劝说:“我知道你不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一定不会忍心看着一名无辜的人遇害。”
他有种很强烈的直觉,安狄将军的突然失踪,跟世子这件案子一定存在着某种关联,而且还是至关紧要。
可是,阎华高估了自己,却低估了宁珂的执拗。
时间仿佛过去许久,又仿佛只是眨眼睛般的工夫,在这静静的等待中,阎华再一次对宁珂失望了。只不过当他转身就走,宁珂低低的声音这才适时响了起来。
“你错了。”
结果却是一个比模棱两可还要让人难以理解的回答。
阎华回头,再度将目光落到她的身上:“嗯?”
这一次,宁珂并没有再低着头,而是抬眸看向他,阎华被她眼底流露出来的那份肃冷和决裂,心头轻轻震了一下。
宁珂平静道:“你说错了两件事,我的为人,还有……他并不是无辜的。”
面对这样的回答,阎华除了震惊,还有意外。
安狄将军,不是无辜的?那代表,谋杀世子的案子,他也是其中一员?那他是主犯,还是从犯?
阎华还想从宁珂的嘴里抠出来一点东西,但是说完这句话后,宁珂便再也没有开口了。
她顺理成章地躺在刚搬进来的长凳子上,面对着背椅,闭上眼睛,明显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