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虞雨听到了细细的声响,像是衣服摩挲的声音,又像是有人在耳边同他交谈,那声音很近却又很轻,一叠叠一串串的,不嘈杂,却又有点儿小闹,听上去像是同一个人用不同的音调轻轻地在同他讲悄悄话。
讲的话又不太清楚,不是听不见的不清楚,而是意思的不清晰。虞雨迷糊之中尽力集中注意力,却总是搞不明白那个声音在说什么。每个字都像是熟悉的,只是连在一起却十分晦涩。
虞雨迷糊之中胡乱挥手,想要将那犹如蚊吟的声音挥出脑海,却始终不见那声音消失,他迷蒙地睁开了眼来,视线像是被白纱蒙住,一片模糊。隐约有东西在他眼前晃。那东西色彩十分明丽,让虞雨无端想起了日本的花魁。他的意识微微回笼,试图睁大眼睛,眼睛却被糊住了,依旧看不清晰,然而声音倒是清楚了一些。
“……奴家今日替三厢的公子送了一壶温酒……酒在,人却不在了……”
“今晨屋后的梅花……”
“若是酿酒,还是四娘的手艺高些……”
“……穿绳?何种穿法?……”
虞雨被浆糊堵住的大脑里混混沌沌地闪现出一个疑惑——谁在他边上同他拉家常呢?他再次抬手挥了一挥,手到底抬没抬起来他不知道,但是那人的话却忽然停滞了,仿佛忽然被按下了静音键,那花红的影子还在眼前,耳旁却没有了嘈杂的声响。虞雨的眼皮抬都抬不起来便再度陷入了沉睡。
他完全闭上眼睛之前,还能看到那模糊的花色,十分艳丽,却又十分庄重,有几分像是这房间带给他的感觉。
-
第二日一大早,林奇的管家便来了。莫白风被敲门声惊醒,隔着屏风叫了一声虞雨。只听到虞雨哼了两声,却不见起床。莫白风于是揉着眼睛下床,将人放了进来。
“虞先生起了吗?”对方袖着双手恭敬地问。
“没呢。”莫白风说着又打了一个呵欠。没有人进入屏风的另一侧,连视线也不曾往那头瞟上一下。莫白风一边打水洗脸,一边感慨着林奇家族老式严格的修养,将自己打理整齐了又喊了一声虞雨。
虞雨没有回应,莫白风心想这人恐怕是前几日持续劳累,没有停下好好休息过,不想早起,便不再管他,径自出了门。
林奇早已经在饭厅里等着了,桌子上放着不少早餐,花样很是丰富。小李老早就坐在了桌子边上,正在狼吞虎咽。
莫白风带着稀奇的眼神看了一眼小李,对林奇道了一声“早”。
他刚刚坐下,王贤君也打着哈欠进来坐下了。他就坐在林奇的左手边,看也不看林奇,熟门熟路动手拿了个刀切撕开。
莫白风见他们都这么不客气,又见林奇毫不在意,干脆也伸手去取。
“哎,吃了那么多年包子馒头的,还是你这儿的最好吃。”王贤君捏着小半个包子,不断感慨。
莫白风斜了他一眼,心想王贤君没事老以长辈自居,在林奇这儿反倒有几分真性情显露出来。“这么说王叔经常来啊。”
王贤君一声“是啊”刚脱出口,就堵住了,“我来这儿干嘛!?”
莫白风闷笑了一声。
早饭用过之后几人没有现代的娱乐活动,于是在大厅里下了一会儿棋,莫白风被围剿得片甲不留,只能撒手放弃和林奇对弈,眼看着居然又到了中午。
莫白风心里奇怪虞雨怎么还没有起床,于是跟还在下棋观棋的几人打了个招呼走回了房间。
房门依旧紧闭着,莫白风进门之后,他早先留下给虞雨的早茶早就凉了,虞雨依旧躺在他的被窝里一动不动。
莫白风皱起了眉,上前将虞雨的被褥翻开,一翻开他的双眼立刻瞪大了,虞雨全身发红,像是煮熟了一般,面色安详就是不睁开眼睛。
莫白风立刻转身冲出了门:“林奇!林奇!王叔!”
几人进入莫白风和虞雨的房间时,虞雨还是保持着那个状态。王贤君眯起眼睛来到虞雨床边,看了两三秒之后扭头看向林奇道:“臭小子,你家老祖宗真的死了?”
林奇瞥了一眼王贤君,说道:“确实已亡故。”
“那你瞧瞧,这又是什么事儿。”王贤君点点虞雨,在一旁居然拔出了一根烟,“你家老祖宗的风流债,跑这小子身上去了,鬼能对另一个鬼这么执着么?”
林奇有点儿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对虞雨恭恭敬敬地说道:“念姬,这是客人,您老放过他吧。”
莫白风平时见鬼多,见魑魅魍魉却少些,没什么经验。林奇和王贤君的话他没听出个所以然来。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一旁的小李,小李依旧一副无所事事的坦然脸,似乎面前根本没发生什么怪事。
莫白风说:“念姬是哪一位?”
王贤君交环着双手说:“他家老祖宗的一位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