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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彦庆接完电话走进病房,夏欣愉靠坐着。和此前的忐忑畏惧不同,她竟直视他,真?是罕见。
“我去见医生。”想说的话在尚彦庆面前自然无从说起,尚驰起身出去。
病房空了,静谧之中生命体征检测仪时不时响两声,夏欣愉率先开口:“知道我这些天在医院,学了一个什么新词吗?”
夏欣愉一个人在医院,单间病房难免孤独,她在精神状态还不错的情况下总会和护士们聊几句。这几天她们已经从电视剧聊到小说上。
“什么?”尚彦庆以为夏欣愉第一句会是指责或挑衅,结果并不是。
“形容你很贴切,”夏欣愉笑笑,“疯批。”
女孩子们聊到霸总,说有些偏执又疯,带着别样的深情。夏欣愉终究没有打破她们美好的幻想,没告诉她们有的霸总的确偏执又疯,但同时薄情寡义,比如尚彦庆。
尚彦庆愣了,一时竟不知怎么接,“看来好的医疗条件,确实让你好过不少,牙尖嘴利这一点,尚驰绝对遗传自你。”
夏欣愉没搭理他,不打算和神经病论长短,“你千辛万苦逼着他回来,目的是什么我们都很清楚,我会安安静静当个透明人,也?求你偶尔当个人,对尚驰好一点。”
尚彦庆一直知道他小瞧夏欣愉了,时隔这么久再见,没想到她会给他惊喜,她真是胆子越来越大,竟然敢直接威胁他。
“对他好不好,取决于他的利用价值,”尚彦庆走到病床边上,俯身望着夏欣愉,“倒是你,对我来说没有任何价值,凭什么和我谈条件。”
夏欣愉没再理他,按下呼唤铃,原来和尚彦庆对着干的感觉这么好,此前这么多?年真是浪费了。护士进?来,夏欣愉笑着说:“丫头,帮阿姨送客。”
尚彦庆表情算不上?好,他走出病房见到尚驰不冷不热说了句:“一个小时后下楼,多?一分钟就别想再来。”
看他气不打一处,尚驰好奇夏欣愉和他说了什么。
走进病房,夏欣愉拍拍床边示意尚驰坐下:“小驰,你怎么了?”
尚驰的嘴角因为上火破了口,他每次发烧都会如此。面色苍白瘦削不说,眼里攒着化?不开的悲伤。
尚驰垂着头,沉默片刻嚅嚅道:“妈,我把娆娆弄丢了……”
昨晚尚驰给肖娆不知道拨了多?少通过去,他很想解释,可传出的却是关机。那一声声毫无感情的电子音推着他坠入崖底,他后悔,同时痛恨自己。
一宿没睡,尚驰想了无数种能够联络到肖娆的方法,但最终都是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小驰……”夏欣愉也?是难过的,却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她止不住地恨自己,恨自己和过去种种交织,让尚驰最终还是和最好的感情擦身而过。
察觉到夏欣愉情绪不对,尚驰强打起精神,“我会去找她,也?许还来得及。”
回程的路上,尚彦庆拿文件给尚驰,“签吧。”
尚驰冷冷看他一眼,“没有肾-源,不安排手术,我不会签。”
他一点都不相信眼前这个人,最好的方式莫过于和尚彦庆一般不见兔子不撒鹰。
“出息了。”尚彦庆拿尚驰没办法,他已经不是几岁孩子能让他随便拿捏了。
“拜你所赐。”尚驰不想再说话,他闭上眼,脸朝着窗外。
车子摇啊摇,尚驰睡着了,梦里是一个平凡的午后。
那天他接肖娆下课,两个人走在汹涌的人潮中,顺着人流漫无目标地走着。
“阿驰,你知道我的十八岁生日会怎么安排吗?”阳光大好,肖娆的头发在日光下折射出栗色的光。这是她的原发色,衬的皮肤雪白。
“要?有宽敞的草地,众多?前来道贺的宾客?”尚驰走到冰淇凌店的窗口,主动停了下来,花茶口味的甜筒,是肖娆的最爱。
“这些是哪怕我不喜欢也会有,你知道的,有时候庆祝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一个聚在一起的理由。”肖娆撇嘴,却又在看见冰激凌时笑了。
“所以你希望的是什么?”尚驰口袋里零钱有限,只买了一个,却见肖娆主动凑到窗口要来一个勺子。她拿着勺子舀了一大口递给尚驰,这才吃起来。
“我喜欢火红的玫瑰,但是想穿白色的礼服,上?半场循规蹈矩,下半场自助餐加草坪舞会,这个安排不错吧?”她笑了,接过尚驰手里的空勺子,从没有吃过的那边又舀了一勺给尚驰。
“第一支舞,我想和你跳。”
那天她把勺子递到尚驰嘴边,可他却躲开了,肖娆没看到的是,他红了耳尖。
“生日……”尚驰惊醒,看向窗外。那天的事时不时出现在他眼前。好几次,肖娆的手背无意蹭过他的手,柔软细腻带着痒。
可他躲开了。
“怎么?让我在你生日的时候给你安排安排?”尚彦庆抬头看他。
“不用。”尚驰的心?从崖底悬到半空,他还有机会。
肖娆坐在窗边,从夜半到天明。听见尚驰说抱歉,她第一个念头竟然不是难过,而是他怎么了。肖娆很确定,尚驰刚开口时语调里带着欣喜,她能感受到和她同频共振的那种欣喜。
只是后来……
她不懂,为什么情况会急转而下。她甚至想过想要打电话回去再追问一番,只是也许是天意,手机自动关机,再也?打不开了。
她和尚驰认识快两年,这两年她的喜乐好像都和他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