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恕罪……”
“身体不好,病情反复分明是本宫的事,与太医何干?太医不必隐瞒,如实告知便可……”
太医认认真真,唇角含着几分悲凉。
忽而长叩一拜:“其实一直以来为娘娘看诊,下官心里一直都有一个疑惑。”
“今日既然娘娘打开天窗说亮话,那不妨让下官也问一句。”
“还请娘娘如实告之,太医院替娘娘开的那些汤药,娘娘当真都喝了?”
此刻,花月容面前正好放着一碗汤药。
她伸出手,将汤药端到了自己面前,随后站起来朝着窗前走去。
端着青瓷碗里的汤药,鼻息间萦绕的也是汤药的气息。
她微微叹息,望着外面云卷云舒。
“这是要本宫说实话吗?既然如此,本宫不妨告诉太医……”
她声音轻轻的,真的是累极了才会这样。
有气无力的,听着便让人觉得累。
她眼底蒙了灰尘,毫无斗志希望。
她说:“太医院送来的汤药每日都会被本宫倒掉,那些珍贵的药材熬成的汤药,都用来浇灌大树了。”
那太医赫然睁大眼睛:“娘娘……即便娘娘再怎么娇纵玩闹,再怎么胡来,也断然不可以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娘娘可知您的身体已经到达了极限,无非是在用药续命罢了……”
“为何,为何连着一线生机都不要了?”
花月容低低的笑着:“死有何难,活着的人才叫不如意,这世间有太多的事情要背负,要承受。”
“本宫已经活了太久,太累了,身心疲惫。不愿再面对这个红尘,日日夜夜唯一念着的便是了结自己的性命。”
太医瑟瑟发抖,医者仁心,本就为救死扶伤,救人性命为己任,可此刻看到这女子一心求死。
太医竟不知改如何相劝。
他道:“娘娘起了这样的心思,大王可知晓?些日子以来,大王一直将您当成了心头宝,为了您不惜与太后抗衡,为了你不惜与整个朝堂之上的大臣作对。”
“大王从未对任何一个女子上过心,您的每副汤药他都亲自试着尝。”
“苦的厉害了便叫臣等多加一些耐苦的药材,如此一番心思,娘娘当真不感动?”
“娘娘啊……”那太医字字珠玑,“就算您不惜命,也请为了大王怜惜怜惜自己。”
花月容轻轻的笑,太医的这些话她都没听到。
又或者听到了,却根本不理会。
一个人若是死了心,执意要这样做,那便是任何人的劝都没用的。
更何况,她向往死……
她心里那个人死了,她活着做什么?还不是同个行尸走肉一般无二?
累……
太累了。
殿门忽然一脚被踹开,连烨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门口,又或者他一早就出现在门口,只是无人发觉罢了。
太医同花月容刚才的对话他都听到了。
他都听到了。
那一袭朝服未曾褪去的男人,双眸血红,他死死的看着窗前立着的那一抹身影。
他紧咬牙关,气的一句话说不出来,唯有高大的身子颤抖不已。
那太医不知这二人的恩怨,此刻唯恐殃及池鱼,连忙倒退着退出了殿门。</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