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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陨之应声看去,只见一年轻公子身着白衣,从楼梯处上来。
他大概也是来自什么地位不低的宗门,虽然穿着白衣,但满身金闪闪的配饰,颇为晃眼。
倒也不像暴发户,反倒是有种家里长辈众多,因此一人一个长命锁都能把脖子压垮的感觉在。
他一上来就叫:“是那个不长眼的抢了我的房间?!”
程陨之也不打算和他掰扯,温和上前,把无辜掌柜遮在后头去。
他率先拱手道:“公子,这房间就还给你,我们换另一间房,这样处理可以吗?”
还以为对方会蛮不讲理地嘲讽他两句,结果人家瞅他一眼。
动作幅度一大,这满身金灿灿的饰品就跟着瞎晃悠。
“我可不住散修住过的屋子,”年轻公子翻了个白眼着,“快,掌柜的,把他碰过的床都换了。”
他原本想说,哪儿远就滚过去。
但眼睛一往上瞥,忽的看见程陨之面容。
见那漂亮青年搭着门框,眼角微挑,眸中水光潋滟,笑容明媚,并不计较他说的难听话。
他一滞,出口的话就骤然变了个味道。
“你也不用搬远,就住旁边算了,免得别人说我欺负筑基散修。”
程陨之笑道:“公子,筑基怎么了,筑基吃你家米了?”
说着,一直没等到程陨之回房的顾宴也跟着出来,带着沉沉的元婴威压。
对方说:“哟,还带了个元婴。”
他不耐烦地挥挥手:“走走走,去旁边去,别搁我眼前,我躁得慌呢,没心情搭理人。”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楼梯下上来两三元婴,穿着一模一样的制服,沉默不语,站在这年轻公子身后。
看样子,像是保护人一般的角色。
顾宴微微往前半步,那几个元婴立刻发觉,骤然瞪过眼来。程陨之轻巧搭住顾宴肩膀,不希望在这里闹事,他也并没有什么生气的念头。
他也的确是想起来了,就在刚才和子陶呛声的功夫里,仙门大师兄被气得一蹦三尺高,一把抢走掌柜还在配的钥匙。
想必就是这会儿拿错了钥匙。
他道:“道友,这隔壁有人了,还是劳烦掌柜再分间房吧。”
掌柜连连点头,应声:“正是,正是。”
年轻公子厌恶道:“掌柜,我上次不是说过,两边房都空出来吗?我给的大把灵石,你就这么做生意?”
话音落下,掌柜的冷汗都出来了。
小二也被冻得够呛,不过还是勇敢上前,替他东家分担压力:“公子,这两边的房……”
说着,子陶和白茨从里面走出来。
子陶道:“程公子,我在房里就听见外面叨叨嚷嚷,声音贼大,你们在说什么?”
程陨之温和道:“没什么大事,只是这房被这位朋友提前预定过,我们开错房间了而已。换一间就好。”
在程陨之设想里,这件事的解决其实简单的很。
既然是人家先定的,那自己换走,完全不碍什么事,甚至花不了多长时间。
然而片刻寂静后,对面的白衣公子开口:“原来是你。”
程陨之:嗯……?
他扭头望去,见子陶也瞬间挂上一副厌恶的神情,一只手压在腰间长剑的剑柄上,指尖捏紧剑柄花纹。
白茨从他身后出来,随口道:“这位是?”
子陶低声说:“祖山,白嘉木。”
他语气不算熟稔,却带着一股笃定的味道。念对方名字时,恨不得这人用半分钟时间从他眼皮子底下消失。
看样子,应该是老仇人配置。
白嘉木露出一个笑容,虽然半分也称不上友好。
他:“这么巧啊,在这里遇到你。怎么,我旁边的房就是被你们占了?”
说着,另一边的房间大门悄然打开,刘芥荣的脑袋从房门后面伸出,鬼鬼祟祟朝这边人群看了过来。
他一点点挪动脚步,想不着动静地溜出客栈,结果被那元婴护卫发现,一把提溜回来。
白嘉木差点笑出声:“你怎么和这种人混到一起去了?”
刘芥荣梗着脖子叫道:“什么人?哪种人!你说清楚!”
程陨之皱起眉,走到他跟前:“道友,不过是几间房的事,不必迁怒他人。”
年轻公子看他一眼,没理睬。
反而是转身,道:“陈子陶,你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了?和这些人在一块儿。你师门呢,怎么拉不出来见见。”
他说得格外懒散,不把人放在眼里。
子陶嘲讽他:“总比你苦修到最后,发现连个说话人都没有来的好。怎么,白公子现在金贵到,要带三个元婴才敢出门了吗?”
“哪里啊,这不是找不到筑基废物,只好拉元婴凑数呢。”
果然,这话一出,子陶勃然大怒。
他没把握住手中力道,腰间长剑拉出半截,闪着尖锐的金属光泽:“你说谁是废物?”
白嘉木吃惊:“你生气什么,关你什么事,你不是金丹了吗?”
这里的筑基,程陨之心知肚明,除了刘芥荣,也就他自己。
到底是随口骂了谁,他也不知道。
他感觉手下肌肉在微微颤动,是他家的元婴郎君,正有些忍耐不住地抬手。
那边子陶已然吃惊地看过来,想必是感受到了顾宴泄露出的威压……只属于境界高深的大修士。
只是对方的元婴也不是吃素的,立刻放出威压,顶住压力。
程陨之在顾宴身侧,没感觉到威压的存在。
他摇摇头,手指轻压,示意顾宴把注意力拉回来。
他朗声笑道:“白公子,你也太看不起人了一点。”话是这么说,也没人看见他有生气恼怒的神情。
白嘉木:“两百年才到筑基中期,这不是废物是什么?”
子陶:“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