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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婧生于神农世家,却因其非长女,故得的关心亦少,但她丝毫不在意,反倒是以此为幸。
因为生来自由,姜婧常常跟随药婆婆游山玩水,久而久之对大自然的敬畏之油然而生,自然活灵相较于“人”,更能引起这位小小人的兴趣。
识药玩草,在当有“器宗”之称的神农氏来说,便是真正的玩物丧志,起初其长辈只道她是幼时玩心使然,不多加劝阻,孰料待姜婧初长成,放着各类精良器物与仙家宝器不研究,仍是成天往药婆的堂子里跑,“德高望重”的长辈们这才动了真怒。在父亲与众兄弟姐妹的合力施压下,姜婧仍是执拗地不愿服从安排,其间各类荒唐事不断,直到药婆婆被赶出华炼城,外柔内刚的姜婧终于爆发,连夜逃离宸地华炼,留下书信一封,说要去那漆水断安找寻自己的有缘人……
有缘人是找到了,只怕却要命丧于此……
当萧瑟飞剑而来,姜婧脑海内想到的第一件事,便是药婆婆拉着她的手,慈祥而凝重道:“婧儿啊,我老了不中用了,说的话也没人听了。你人小,志气却一定要比那些被神兵利器迷了眼的家伙高,神农氏能否重现荣光,就靠你了……”
“药婆婆……”姜婧瞳内映出飞剑之状,有泪流出,喃喃道:“对不起,婧儿要食言了。”
剑来,酒香四飘,地上躺倒人霎时一个闪身,蝶惊飞,众人皆愕。
鲜血染红姜婧胸口,她缓缓抬头,只见面前人笑道:
“喂,给了你这么多时间,我们的发财大计考虑得如何了?”
周渡脸上是熟悉的嬉笑,姜婧愕然,眼神荡至他心口处,却见血痂鼓涨,有丝血渗出,数蝶飞过,姜婧哭着要抓,一边伸手一边喊道:“回来,快回来,你们的任务还没完成呢……”
花蝶非无情,只是回天乏力。
别走。
别走!
姜婧抱着周渡渐趋冰冷的身体,嗷嚎大哭,萧瑟面无表情,持剑站于一旁,等着哭声停止的那一刻。
被捆缚者皆面露悲色,堂上看戏人不语,眼露不屑,过了许久,却有一尖锐笑声响起:
“哈哈哈哈哈——”
纪鹏鹍大笑着站起,手与腿间仙锁紧锢,随其哼然一声而崩裂,他嘴角渗血,冷冷道:“我很长时间没这般怒过了……”
“纪龙魁!”纪鹏鹍直朝上头坐着的逍遥人喊道:“琅邪死前托我带句话,他生是南殿人,死是北殿鬼。”
纪龙魁笑了:“那又如何,他还能从地里爬出来找我寻仇不成?”
纪琅邪原本该入北殿,后因各种阴差阳错而随了南殿,个中理由,怕也只有个中人知道了。
“既然他是北殿之人,那我这北殿首席哪怕再不济,也得向你讨个公道。”
“自在”由天来,“落拓”崩地出,黑白双剑瞬间便回了主人之手,纪鹏鹍气势大涨,隐隐盖过在场数人,即便强如萧瑟,亦是皱眉依剑驻地,才堪堪站稳。
果然是怒了,只是这“怒的代价”,除纪鹏鹍自己心里有数外,亦有一人心知。
“纪鹏鹍……”纪菁莪面色复杂,瞥眼再看旁人,陈狱、宁沾因先前苦战而疲态尽显,裘楹满目呆滞不知在想些什么,而往日最为神秘的纪尧……竟是双目紧闭,不知是睡了,还是死了。
她心知纪鹏鹍焚烧心墨只是权宜之计,现能仰仗之人……只有她那个不正经的父亲与不知去处的纪天作了。
想至此,纪菁莪脑内突然闪过温戾那张笑脸,她不禁苦笑着摇头,凭他那半吊子的化剑实力,怕是连萧瑟的一招半式也撑不过去……
纪鹏鹍红着眼飞震而出,黑白双剑上沾染的墨被尽数点燃,升腾而上的火裹挟着墨,红黑交织,纪鹏鹍握着长墨如鞭狠狠甩来,萧瑟急出,挡于其前,先声道:“你的对手是我。”
葫内烈酒尽洒,以剑打碎,再尽数飞来,是为“酒糟”。
酒遇了火,便成了一字:“烧”。
大火漫天,烟雾升腾弥漫,不一会儿便笼至整个东殿,一时间竟有了些仙尘气。
就是现在。
“快走!”纪鹏鹍适时大喊,两剑飞出,将众人仙锁悉数斩碎,纪菁莪这才反应过来,重获自由那瞬间便召来砯碣剑,数只金燕霎时现身,衔起伤众便朝天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