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知今日的事无可挽回,便不多话,扬手唤来异香。
不知从何现出蜂蝶两只,摇摆飞来间洒下金粉,六人伸出匕首沾上几点,只见那匕首锋刃处有淡淡彩记。
“殒命蜂蝶!”姜婧惊喝一声,这殒命蜂蝶乃是药记中记载身附奇药的神虫,头尾翼等皆可入药,且对人体大有裨益,唯独翅下那些金粉,奇毒无比,常人沾之则皮肉溃烂,不消多久便死于一卷粉尘。
“住手!”姜婧小步而快地挡于纪声药面前,抬袖指道:“都说最毒妇人心,没想到你们连这等毒招也想得出来,鄢氏与西殿有何恩怨我可不管,今日你若是伤了声药姐姐一根毫毛,宸地神农一氏,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宸地神农?”鄢卉闻言一愣,转而笑道:“神农氏乃著名的器具世族,其中弟子哪个不是神兵在握,你这小女孩也不知羞,随处听得神农氏的名号便想来诓骗我们,真当鄢氏都是你这般年轻好骗的小女孩……”
嗖——
鄢卉话还未说完,胸口已中了一箭,伤口处白肉转红,再转黑,箭上显然有毒。
“希望周渡的袖中弩能管用……”姜婧暗暗想道。
“你这小鬼!”鄢卉当即震怒,将箭身截断,留得箭头在内,便持刀速来,目标直指在远处发愣的姜婧。
见势不妙,纪声药忍痛站起,手里握着一奇特叶片,正是先前用过的玄桢叶,现在她伤势严重,若强行再服一记,只怕日后……沉吟不过半秒,眼见着有毒匕首劈向姜婧,纪声药当即要吃下……
清清一剑气飞来,匕首震飞,鄢卉胸处伤口崩裂,人当即倒飞出去,其余五女一惊,忙上前搀扶,鄢卉堪堪站稳,抬头见面前又多了一女子,清眉秀眼,气质上佳,只是眼神冷气横出,还带怒意,显然是对她先前的招式十分不满。
“宁沾!”相较于敌人的惊愕,姜婧则是显得十分激动与高兴,上前拉住宁沾的手,眉头舒展。
宁沾笑着弯身摸了摸她的头,回身对纪声药担忧道:“师姐你没事吧?”
“没事。”纪声药面色苍白,哪里像半点没事的样子,她悄悄收起玄桢叶,却没逃过宁沾的眼。
宁沾心里一凉,她自然知道这玄桢叶之用,纪声药将其拿出显然是抱着必死的心态。
“你好好护着姜婧。”
“万事小心。”
“放心吧。”宁沾温柔道,待纪声药拖着伤身与姜婧躲于一旁,她回头冷目一张,瞳内怒意四射:“对待伤者与小孩竟这般狠毒,鼎阳鄢氏,果然是让我大开眼界。”
说罢,宁沾手里长剑一横,心头怒意更甚,无他,其父亲乃鄢氏族长,而鄢卉等人却这般心狠手辣,才更叫她心寒。
“你就是宁沾?”鄢卉起身,语气中带些惊愕与……喜悦?
宁沾不语,眉头紧锁。
鄢卉等人竟直接跪下,恭敬道:“鄢氏千金,主人派我等前来特请您回至鼎阳!”
鄢氏千金?一旁的纪声药与姜婧皆愕然。
宁沾沉默良久,眼前六人还是跪姿依旧,她收起剑,深深叹了一口气道:“你们回去罢,我暂时不想见他。”
鄢卉一听急了,咳了一口血,踉跄着起身道:“主人日思夜念着您与您的母亲,并花费重金前往卫氏算得您的去处,故特派我们前来西殿恭贺您回家……”
“回家?”宁沾惨笑一声,打断了鄢卉的话冷漠道:“早在母亲身死那一瞬,我的家便毁了。”
她回身扶起纪声药,回头对鄢卉道:“回去罢,告诉那人,待明年母亲忌日时候,我会亲上鼎阳,讨一个说法,若今日西殿弟子有一人得了损伤,我便与鄢氏再无瓜葛。”
“是,是。”鄢卉忙点头。
在宁沾的惊愕眼中,六人匕首直刺心口,蜂蝶粉尘浸润而入,嫩肉细皮当即溃烂,空中再现了两只蜂蝶,扇动双翼,场上躺倒的西殿弟子身上腾起淡淡粉气,归于蜂蝶身,于是,众人呜呼着皆醒。
“唉,我这是怎么了……声药师姐!你没事吧!”
有一女率先醒来,见纪声药腹部白衣已被血染红,一旁宁沾与姜婧满脸惊愕地看着近处,地上的六滩血水……
鄢氏六人竟忠心至此,因未完成任务而决定以死谢罪。</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