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乘鸾缓缓将《纪灵卷帙》放于桌上,语气却是出奇地舒缓:“这本书只不过是片面之词,若不是由书恒堂弟子所写,我早些时候便销毁它了。”
“片面之词……那我父亲瘫痪在床,一辈子这副鬼人样,也是所谓的片面之词么?”周渡见她还是嘴硬,怒意大甚。
“唰——”纪乘鸾周身大起蓝色焰气,桌椅大震,台上卷帙纷飞,周渡被这气势一晃,后退两步堪堪站稳。
“你们总是自说自话,又怎会知道,我父亲,因为这事受了多少苦?”
“父亲不过是为了宗族名声考虑,周氏族小言轻,根底不知,百年而出的天才又善使‘暗器’这等不敢于正大光明拼比的武器,怎能不多加考虑?”
“周长冶身为全族希望,心怀却如此狭隘,说得两句便断手断脚,自以为潇洒谢意,殊不知害了两代人吗?”
纪乘鸾缓缓飞至殿顶,长发如游蛇般腾空,尽数便蓝,殿内有大声环绕,似凤鸣。
“今日便叫你尝尝,以背承剑的滋味!”冷声一喝,周渡只觉手脚冰凉,待缓过神来时,双手双脚已被不知名的蓝状物捆住,一剑由空中掷下,凤凰鸣啸,直朝他背身脊髓处击去。
糟了……周渡暗道不妙,先前言语太过激动,现在自由被缚,暴雨梨花针无法施展出,王隽又在刚刚追着纪去尘去了开零伏天,无人可救他,这一击若是打实了,只怕父子两辈,都要落得在床上度过余生的惨恶下场。
“呜嘎!”白剑影一闪而过,蓝凤凰惨叫一声,泯于空中,纪乘鸾被袭了个猝不及防,身于空中一晃,缓缓落下,复站稳。
大殿中央,一貌似普通的白剑立于此,剑下扼住一游荡蓝丝。此剑识得纪乘鸾,纪乘鸾自然也认得它,剑锋凌厉,割万物于触间,是为“无鞘”。
“父亲……”
“乘鸾,你这样子着实是令我难堪。”伴随着一粗声冷喝,去尘的身影缓缓出现在纪乘鸾面前,他面色阴沉。
显然,女儿的欺骗之举令他大为恼火。
“父亲,我……”
“行了,关于纪彰天的事我们一会再说。”纪去尘出言打断了她的话,回头对上了周渡平而愤恨的眼神,缓缓对纪乘鸾道:“你先出去,我与他单独谈谈。”
纪乘鸾愣了一愣,当即道:“父亲,他是周长冶之子,定然是心怀不轨……”
纪去尘顿时拉下了脸,喝道:“怎么?如今连为父的话也不听了?”
纪乘鸾不敢再多说,收剑,关门离去,临走前望了陈狱一眼,眼神里满是复杂。
“唉……”纪去尘见状叹了一口气,眼神眉目间细纹一荡,似乎又老了数岁,他轻挥剑锋,斩断周渡手脚处束缚剑气,坐下无言。
沉默了半晌又问:“你父亲,这几年过得如何?”话一出口,连他本人也觉得难堪。
周渡缓缓起身,冷讽道:“哼,拜你所赐,整日躺于一四方小地,忍受着上下族人的冷言冷语,还强颜欢笑,实乃人间大幸事,期望纪氏大长老日后,也能有这般颐养天年的和乐生活。”说着,从怀里拿出一精致方盒。
纪去尘见了那方盒,眼神一凝,身体竟不由自主地竖起了汗毛,手边剑“无鞘”也大为震动,看来亦是十分激动。
“哈,哈哈……”
“你笑什么?”周渡见纪去尘突然发笑,不禁问道,生怕他在暗处做了何种准备,好将他直接轰杀。</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