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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狂风下的花儿不是美得悲壮,便是惨得惹人怜。
纪葳蕤,这朵终年生长于东殿温室下的花朵,竟淋着雨冒着风在昏暗的天云下要一步一步爬向上顶,肩头鲜血淋漓。
模糊视线落在手里的气环上,她昏昏沉沉间想着,纪天作便正在那山顶等她,在锦琅镇那女郎中说出“身孕”二字之时,她最想见的,便是那个素日里不善言语的东殿顶梁柱。
人生的走马灯变换,总是会现于一人精神恍惚,昏昏欲睡一刻,纪葳蕤因身体不适,故强行破开纪诞所设“强束阵”,着实花了一番气力,现只觉头脚发晕,四肢无力,眼神飘忽,耳旁想起轻语……
……
“给我!”
“不给。”
“把酒给我!”
“葳蕤说了,不能给。”
“嘿,我说你这小子,前些日子我领她回来时候还摆着一副脸爱答不理的,现在混得这么熟,倒是合起伙欺负起我这师父来了?”
浅淡的阳光飘下,落在殿门前正大眼瞪着小眼相视的两小人身上,一人孩童样貌,剑眉星目,眼神里有股说不出的慵懒意,一人亦是童颜,只是眉宇多佻,其间附有些许尘世烦扰印记,仔细看来,那人头发色间夹杂着些许灰白,显然是个样貌略显年轻的中年人罢。
童颜老人见来硬的不行,眼珠一转,上前笑嘻嘻道:“嘿嘿,我的好徒儿,这样,你把藏酒的地方告诉我,我偷偷去拿,即使被发现也不戳穿你,到时候我再教你几招上乘剑法,你看怎样?”
对面小人眉头一挑,看似动了心,嘴却纹丝不动,显然不吃这一套。
童颜老人又说了几句软化,软硬兼施下,硬是撬不动年轻小儿唇红齿白的嘴儿,难为我们上了年纪的东殿剑老,胃里大动的酒虫就这样被个孩子生生凭空捏死,说破了怕也是个惊天动地的冤。
“罢罢罢,我便仰天大笑出殿去。想我堂堂剑老,连一杯好酒也讨不来么?”童颜老人撇了撇嘴,也不再多说,转头便走。
一脸无情的小人儿也不阻拦,见着师父的背影渐行渐远,便回头要进殿,孰料又一小人儿伸手挡住了他的去路。
那是个漂亮的可人,小小年纪便有着丹凤眼,柳叶眉,只是现时的眸子里多了些年轻时的童真,少了些妩媚,那漂亮人儿眨巴着小眼,轻笑道:“你为何不给他酒?”
少年愣了一愣,说道:“不是你说的,饮酒过甚伤心肺,让师父不能多喝吗?”
漂亮人掩嘴憋笑,弯着眉道:“我听纪诞说,那家伙有一手演化万物的神级剑法,你为什么不借着送酒,试试看能不能坑得他一招半式呢?”
少年闻言摇头:“教予不教,师父说过,都是时间问题,教便是时机已到。不教,便是我火候不够,强求不来……”
“哈,天底下真正用心的师父,哪有藏技的道理,教便是欣赏,要来继承衣钵,不教便是看不上眼,省得日后侮了自己的名讳,再不然就是为了藏拙,依我看,不是你天赋太差,就是那老头子心有考虑,我啊,正是要你借着说酒的时机和他说说清楚,师徒间猜疑事小,不闻不问那才是大事。”
听得眼前漂亮人的滔滔不绝说,少年也未打断,只是呆站着细听,待她说完,则是颜色不改,声声道:“若真如你所言,那我纪天作在这里先道一声谢。不过书里有言,万事皆不透明,即使是床头夫妻也有各自的枕边梦,何况师徒,其中事日后再说罢。另外,你现是我师妹,我也不是那种默守陈规之人,也无需你声声叫我师兄,不过对待师父也要有些尊重,不能少了礼数。”
小女孩一听这正而乖熟的话,登时扭起了眉,撇嘴道:“走到哪里都是这般正经模样,我看你的年纪也与我相差无几,倒是板着一副脸像是长辈训话,原以为漆水纪氏会与有熊有着些许差别,没想到原来是一般无趣。”
“你来自有熊?何姓?”纪天作惊问。
“公孙葳蕤。”小美人儿灿烂一笑,伸出了稚嫩的手,倒是让纪天作一愣,过了半晌才上前轻轻一握,淡淡道:“纪天作。”
“我们前日已做过介绍了。”公孙葳蕤提醒道。
纪天作一脸无谓:“今日不同,你现在起不姓公孙,姓纪。”
葳蕤再笑:“呵,人之名,父母之命也,胡乱改姓可不合伦理,除非日后……”说话至此却突然一顿,轻笑着望着来人,纪天作等了半晌不见继续,皱眉轻道:“嗯?”
“除非日后我所嫁夫婿亦姓纪,那我名纪葳蕤,便是合乎情理了。”葳蕤小小年纪,说得出这番话,倒是出乎纪天作意料,当即苦笑道:“这简单,纪灵宗上下年轻弟子众多,你若是真的想找来一人做夫婿,想来师父也定会帮上几手。”
葳蕤瞪大两眼,歪头看了两眼纪天作,先是笑再是摇头,美目流转着光彩,却是不转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