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谤见温戾得入,脸色不悦,
“我不管你搞什么鬼,我今天一定要带走她。”
“一定?你凭什么?”李谤一声轻哼,眼里泛出绿光,手化妖藤直冲温戾面门,来人也没愣着,水晶妖藤直接往前招呼,两条树藤在空中冲撞,一阵气浪冲发,温戾冷笑:“你还要好好学学待客之道。”
“水晶妖藤?”李谤惊了。
温戾丝毫不怵,他这妖藤用过几次,虽不说得心应手,但也能安稳掌控,对上剑老纪彰天尚能撑上两三招,更何况李谤。
“命里知几何,问我算中仙。”门口传来一声歌,一老人踏入,李谤见状,忙收术,拿出手中簿,勾上最后一笔,兴奋道:
“断安城,算仙,查末初。”
温戾攥拳,纪天作侧目,萧瑟再饮一杯酒。
查末初自然觉察了温戾的存在,转头只是盯着他眯了下眼,温戾顿觉胸闷气短,不禁头昏脑涨,半跪在地不停喘粗气,样子十分狼狈。
“又见面了。”算仙轻笑,温戾抬头怒视,脖颈扼来阵阵巨力,随着查末初微眯的眼神渐渐收缩。“今日乃大喜之日,不宜动怒,不宜见血,还请前辈高抬贵手。”纪尧走来挡在温戾身前,嘴上说的轻巧,殊不知他方才与纪天作一战,将那些禁忌全占了。
“你为什么要帮他?”萧瑟露出玩味的笑,刚想再说,头一转似乎被什么吸引,瞥了眼暗天,若有所思。纪尧不作答,举杯敬萧瑟:“三杯和万事,我再饮三杯,此事就这么算了吧……”
萧瑟最喜饮酒,却接过未饮,对着懵怔的温戾作了个揖:“敬你。”语毕,酒掷地,萧瑟复入席畅饮,众人随其后。
温戾更迷糊了。
“你为什么要帮我?”温戾跟着纪尧身后悄悄问,纪尧神秘一笑,也悄声回道:“因为我高兴。”他的眼望着天上,在黑沉昏聩的夜空里,唯一闪着的三颗星。
……
岐山位于漆水西,呈台型,傍地而生,圆棱平角,乃断源之山,灵气稀薄近于无,百年来,瑶山陈氏褪去光环,世代为普通百姓,族居于此。
这里正值春季,山雾云气很低,金灯湖水清地发黑,风声阵阵,青草俯仰,香花吐穗。那条长长的金灯河绕着丰茂的岐山顺延向下,流到了尧村,形成一个大碗状的湖泊。
尧村,是陈氏旁系居住的地方,那岐山上的都是嫡系子弟,倒不是陈氏效仿三宗五族搞什么血脉阶级之分,只是“醒石人”需要血脉精纯。
等渡人,则是陈和安这家祖辈儿都要干的营生,据说还是古父陈亶率族迁到岐山后,第一个委派的位置,想来应该是个有分量的职儿吧?
哈,陈和安可不信,就他爷爷陈發那辈,一辈子也就渡了那山上一个人过河,已经算多的了,也不知道祖先定的什么规矩,一个破山还要守,值得吗,还害得他这一辈也跟着遭罪,唉,真想去外面看看。
想起那年跟着老头子进漆水断安城的时候,那规格,那场面和热闹劲儿,啧,稀罕!
陈和安有时枕着脑袋,伸出手,心想,如果自己修仙的话,能不能飞出了这个鬼地方?
躺在厚实的大地上,他眯起眼,感受着五指缝间渗入的光,仿佛自己抓住了太阳。
“和安呐,今天你去渡船,哎哟,老头子我腰疼。”
“蛤?我晒太阳呢。”
“啊什么啊,麻溜去,我躺会。”
“好嘞。”
陈和安应了声,抹了抹洒在脸上的光,撅起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朝着自家土制的那个小码头跑去。
“嘿,今个儿这么听话呢?”屋里头的陈發嘟囔了一句,背好收拾的行李,桌上摆张字条,自己轻手轻脚地从后门溜了,留下个迅捷的背影,哪有半点腰疼的样子。
而此时的陈和安全然不知,正熟练地掰扯着附有青苔的拧船绳。
收绳,陈和安蹬起腿猛地跳进小船,晃悠两下等站稳当了,就划起桨往对岸的岐山去,到了湖心就停了,把桨横放在中央保持平衡,他自个儿寻个舒服的姿势又躺下了。
“水中晒太阳,神仙也不换呐~”
渡人?十天半个月,连个下山的走兽都没有,那些亲族的人都在供奉着祖先留下来的那块石头呢,还专门设立“醒石人”要用血擦石块,三天两次,虽说是用牛羊鸡血,但是个正常人听了这种怪事怕是汗毛都要倒竖吧,这哪里像什么正派啊?
更别说赏赏山下的风光了。真不懂这帮人,一块冷冰冰的石头有外边热乎的世界好吗?
湖心,流水静淌,一扁舟,陈和安纵然心中思绪万千,还是浅浅地睡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