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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征在洛杉矶的时候经常跟陶桑发牢骚,期间五句话中有三句是在抱怨自己那对奇葩的父母,他说他们把卖子求荣挂在嘴边,甚至还有点沾沾自喜,实在让人无法理解,连得知他到了阿富汗战场,给他打的第一个电话,开口闭口都是他的婚事,说他要是想去战场也可以,但是要先回去把婚结了,巩固家族地位,之后他想怎样都行,别说去战场,就是当卧底,他们都举双手支持。
严征曾一度以为,这样的一对父母,有和没有又有什么区别,还不如没有。
陶桑那时候还没有被陶南风完全伤透了心,还试着开解过严征,跟他说,不管怎么样,他们终究都是生你养你的父母,也是为了你好,就像当你去西藏和亲的公主,你能说皇帝把她远嫁了,就是不爱她吗?能说皇帝用她的爱情换了一国十几年的太平就是利用了她吗?
她那时候虽然讨厌严征父母那一哭二闹三上吊,但是站在他们的角度来说,似乎也没什么不对。
直到陶南风想把陶欣然放出来……这是陶桑不管站在哪个角度都想不明白的,
她坐到严征身边,目光落在海平面上,也不说话,只这样静静地陪着他。他觉得严征若是想跟她说什么,即便不问他也会说,若是不想说,就算是问了,也只是平白揭开人家的伤疤,还不如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坐着。
海风微凉,带着远方咸涩的水汽朝两人身上扑了过来,严征就在这样的海风里开了口。
严家父母其实本来涉世不深,如果严栞和严司能在第一时间前去自首,他们甚至不用承担任何责任,可偏偏他们根本一点想要自首的意思都没有,甚至还想要从严家父母这里得到一点庇护。
严栞还亲自把他们接到了严家老宅,然后不由分说地扑通一声在他们面前跪了下来,跟严司一道声泪俱下的忏悔,“叔叔婶婶,我们知道错了,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想挽回也挽回不了,你们救救我,想想办法,不要让警察抓住我们好不好?”
严母是个典型的对外硬心肠对内则软的不行的妇人,一看严栞跪在地上,桃花眼里满是可怜巴巴的水珠,当时心里就揪紧了,可她又没有办法想,于是也跟着求严征父亲,老泪横流道:“老头子,你快想想办法啊,这两个孩子从小都是很听话的,他们肯定也不是有意要指挥那边火拼的!”
严征父亲当时一个头两个大,恨不能从中间劈开,用两个来想。一天后,他顶着一双猩红的眼睛出来嗓音沙哑道:“我们去现场看看。”之后带着严母乘当天的飞机去了滇南。
陶桑大概想到了他们去滇南会干什么,目光中闪过一丝诧异,道:“他们应该知道,这么做能产生的效果十分有限,弄不好,还有可能会被当地受害者家属伤害啊。”
严征苦笑着点了点头,“我父母是什么样的人,他们当然知道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可是前面跪着两个亲人,后面是数不清的陌生人,他们宁远去跟陌生人拼,也不想让自家人受到一点伤害的。”
“呵呵,很可笑吧,这么自私的一对父母,对自家人倒是很看中呢。”
陶桑没笑出来,从衣袋里摸出手帕纸递到严征手上,严征接过来的时候愣了一下,在脸上有点痒的地方摸了摸,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落了两行清泪。
见惯了血肉横飞的战场,竟然接受不了两具完整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