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桑苦笑一声,“正巧,我跟你想的一样。”
天光破晓,鱼肚白中渐渐多了一抹淡淡的黄色,黄色又很快多了一道金边,不知过了多久,太阳露出了半张脸。
陶桑在腿伤疼痛的刺激下一直保持清醒。
她清楚地听到了隔壁金属刺进血肉的声音,一次、两次、三次……不知不觉中,陶桑的牙龈已经被自己咬出了血,浓重的血腥味窜进口腔鼻腔,她的眼睛忽然红了。
她自己也没记清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每听到一次闷哼,就要将自己血肉模糊的腿往外挪一寸,让绳子勒进伤口一寸。
崩溃中的她认为,她这样也算是陪霍厉寒同甘苦共患难了。
而隔壁的霍厉寒却在刀尖刺入自己血肉时想,陶桑受伤的时候,肯定比这个还要疼。
他们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用自己的方式模拟对方的疼痛,可不论怎么模拟,肉体怎么痛的让人窒息,心脏那种被人紧紧捏住的钝痛感,却始终是最让他们无法忽略的。
陶桑哭了。
她紧紧咬住下嘴唇,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对诸天神佛祈祷:停下来吧,她愿意代替霍厉寒接受所有的痛苦。
霍厉寒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细的汗珠,他绷紧了脸部轮廓,也在用心里低沉的声音嘶吼,他愿意将陶桑身上所有的痛苦都转移到自己身上。
若上苍当真有灵,碰到这样的许愿的,似乎也要有些为难了。
成全了男人,女人会更加悲伤,成全了女人,男人又会心痛难忍。
这是个无解的祈愿。
神佛也无计可施。
谷仓外传来了阵阵鸡啼,等到第一缕阳光照进看守的小屋时,隔壁的声音终于渐渐停了下来。
林敬听到门口传来一声闷响,那是人体倒在地上发出的声音。
他像是站在了弹簧上,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起身将门打开。
一个高大的人影,裹着满身血红如同天降煞神,耸立在门口,刚刚那声闷响,是他脚边那个东西掉在地上发出的声音。
霍厉寒大步走了进来,先看了一眼依旧绑在陶桑身上的绳子,又闻到从陶桑身上散发出来的浓烈的酒味,一股浓烈的煞气跟着晨风扬起来,他挥手给了林敬一记耳光,直接将他抽到门边,吐出一口血来。
他解开陶桑身上的绳子,怒瞪着林敬:“谁让你这么做的!”
林敬擦了擦唇角的血,虽然挨了一耳光,但是脸上仍挂着兴奋的表情。“我自己。”
霍厉寒还要动手,被陶桑拦住,她轻轻在霍厉寒受伤的手臂上碰了一下,忍了一晚上的泪水,终于决堤的洪水一般涌了出来。
“别怪他,是我要他这么做的。”
“我不想你受伤的时候,我是昏迷的。”
“我想跟你一起承受。”
“霍厉寒,我有点累了,带我回去吧。”</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