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殿下解完毒了就出发。”
裴潇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在试探,试探赫连珏到底有没有要杀他的想法。
赫连珏的喉结滑动了一下,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是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裴潇见他沉默,也不再开口,只是暗自在心里想着:他果然没想轻易放自己离开。
密室里再次沉默下来,仿佛两人在较着劲儿,谁都不肯先开口。
过了良久,裴潇将最后一根针扎好,然后俯身行了一礼道:“殿下,针已经扎好了,两刻钟后取下便可,在下就先行告辞了。”
“嗯。”赫连珏闭着眼,轻轻应了声。
听到关门声后,他缓缓的睁开眼,看着面前的石壁,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当初他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后,也曾痛苦挣扎了很久。这种违背常伦的事,若是被别人知晓了,无论是自己还是对方,都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境。
他也曾努力的想克制住自己,谁料,他的感情就像是遍地横生的杂草,越是克制,蔓延得就越快。
说起来,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他的呢?
一开始知道他会医后,还想着如果他敢骗自己,就杀了他。后来,为了解自己和仙儿的毒,对于他身上有些不合理的地方,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再后来,每晚的两两相对,自己对他越来越宽容,越来越包容……等到他突然惊觉时,已经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了。
另一边,裴潇没有察觉到赫连珏的不对劲,也没有察觉到02的沉默,自顾自的计划着,什么时候让赫连珏服下引子比较好。
这个时间肯定不能太早也不能太晚,早了,赫连宗多半会留有后手。晚了,若是等到赫连珏的身份不同了,再想接近他就难了。
想来想去,裴潇决定,等到赫连宗死后,确定了他没有别的后手,就立马杀掉赫连珏两兄妹。然后,他再服用假死药来个金蝉脱壳。
对了,说起这个,他还得找个信得过的人,在他服用假死药后,将他带走。
裴潇勾了勾唇,他倒是有个很好的人选。只不过,要花费些精力逢场作戏罢了。
隔日,裴潇借口想找个人下棋,让侍女将小师妹请到了自己的院子。
因为师门的师兄们都比较疼爱她,因此这次拦截太子的行动,没有让她一起去。
赫连仙这段时间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她每次去找她,几乎都扑个空。
而赫连珏又经常不在府中,就算在,要么是在商议那些她听着都头晕的东西,要么就是晚上,不适合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如今她正闲得发慌,听说裴潇找她下棋,便将师兄们的叮嘱都扔到了一边,迫不及待的跑了过来。
人还没进院子,她叽叽喳喳的声音,就率先传进了裴潇的耳朵。
“季斯韵,好久不见啦。你怎么现在才想起我啊?我都无聊得快长蘑菇了。下人说你想下棋?依我看也别下棋了,多无聊啊,要不咱们去后山狩猎吧?”
她走得极快,当话音还未落时,便已经坐在裴潇身边了。
裴潇微笑着递给她一杯温茶,道:“李姑娘有此雅兴,在下本不该拒绝的。不过如今季某身不由己,怕是要让姑娘失望了。若是将来有机会,在下即便是舍了这条性命,也绝对会奉陪到底。”
闻言,小师妹有些焉儿了,但她还是强撑着精神安慰到,“我也明白你现在的处境,这点倒是我疏忽了。不过,我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你也别太难过,相信事情总会真相大白的。”
看着她一脸认真的表情,裴潇笑得如沐春风,像是许久不曾如此开心了。他真挚的说道:“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裴潇本就属于清秀耐看型,如今那双别具风情的桃花眼,含笑专注的看着眼前的女子,更是让人觉得怦然心动。
小师妹的双颊飞上一抹红晕,羞涩的看了他一眼后,就慌乱的移开了视线。“本、本来就不是你的错,旁人再怎么冤枉,都改变不了事实嘛。”
裴潇再次勾唇笑了笑,看向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感激的光亮。
之后的日子里,每天从裴潇院子回去后的小师妹,神情都有些恍惚。只要一想到那双桃花眼,她就忍不住捂唇偷笑。
这一切,都被赫连珏看在眼里,每当听说小师妹又去了裴潇的院子,他的心脏就忍不住抽痛,许久都无法平复。
可是,他除了远远的看着,又能怎么样呢?
这一夜,他看着面前这个,低着头替他扎针的人,心间蓦然腾翻起强烈的不甘心。
于是他终于忍无可忍的问道:“季斯韵,你喜欢小师妹吗?”</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