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姐这头回过神来,脸上飞现出可疑的红晕。
她紧紧盯着沈默,试图找回场子:“唉,当年我家祖上既没有修仙的天分,也没堕魔的勇气,所以……”
池舟舟觉得陈小姐若是一心向道却无法做到的话,那可真是太惨了,一定要好好安慰一番。
便顺着她的话茬道:“所以?”
陈小姐已经悠悠然开口:“所以,我现在就只能当一个坐拥凤凰半个城的拆迁户,每天出来问那些修士和魔族收收租子,喝喝茶,实在无聊。”
金玉峰:……
太凡了,简直是吉尼斯级别的凡尔赛本赛。
池舟舟:……
是我想太多,操心别人不如操心自己。
余家兄弟似乎早已经习惯了陈小姐时不时的降智行为,便只好简单跟金玉峰众人科普其中玄机。
原来,陈家作为凤凰镇上第一大宗族,垄断了几乎所有产业的财力。近来随着凡人、修士以及妖魔的不断涌入,陈家的地位也受到了冲击。
这个档口,因为臭豆腐生意越做越大,余温兄弟并没有开店的本钱,陈小姐这才隔三差五来说服余温卖掉配方,亦或是直接变成她们家掌勺。”
池舟舟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正想捋顺思路形成圆滑的逻辑链时,横空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空灵的鸟鸣。
池舟舟透过暗巷的空隙,仰头望向高空。
无数转鹭灯、宫灯和花灯在空中突然燃烧起来,就好像天火连环烧,一路引到了城外山间。
远处,凤凰镇背靠的凤凰山中火光闪闪,鸟鸣阵阵。
池舟舟登时想起凤凰镇这个名字的由来。
她曾听莫别情寥寥几句话提起过,许多年前有一只火凤凰,为了心爱的女子自甘化为石山,就是如今凤凰镇背靠的那座山。
听说那女子乃是凤栖梧桐幻化,火凤石化后,便一直长居于凤凰镇之内,最近还出没于城中醉风楼。
醉风楼是凤凰镇出了名的花楼。
众所周知,凤凰真有浴火重生之能,这一回来岂不是修罗场?好刺激……
池舟舟雀跃着,正要分享这个重大发现,却听到主干道那头传来慌张的哭喊声,脚步声渐进,看样子,是来给陈小姐报信的。
“小姐,不好了!老爷……老爷在书房里死了!”
陈小姐的脸色顿时苍白起来。“怎么回事,我出门之前还好好的呢!”
老管家犹豫半晌道:“我只是猜测,老爷他,恐怕是被人暗害了……”
这句说完,陈小姐直接晕了过去。
池舟舟听着这段对话则陷入深思,她朦胧间想到了一种可能。
这次的历练考核,原本就不单是一个具体目标。宗门给他们下了个套,玩一把文字游戏,就试图混淆所有人的重点。
池舟舟叹了口气,对池澄道:“你们去陈小姐家调查这起凶杀案吧,我有一点线索,想要去求证一下。”
池澄皱了皱眉,没忍住问:“何处?”
池舟舟已经走出一些距离。
“最近城中不是有处地方总飘着劫云嘛,我去瞧瞧。”
*
醉风楼前。
池舟舟给自己换了副装束。
如今的黄毛半掉不掉,十分醒目,并不适合进行暗访,她索性搞了顶假发,穿上裹胸一袭黑衣往楼中走。
平心而论,她这副装扮,女人还是很容易分辨出来的,但鸨母也只是眼神闪烁,笑着便将她请到了二楼雅舍内。
不得不说,鸨母的品味还真不错,明明是风月场所,却被她精心布陈地没有一丝脂粉气,反而透出一股性.冷淡风。
也不知道是开馆子做生意还是脑袋有坑砸招牌。
池舟舟等待的空档里,醉风楼楼上楼下逐渐坐满了人。
南来北往的妖魔散修齐聚于瓦子里,只为见一见这传闻中的梧桐女妖究竟是何长相,竟然能把火凤凰迷得五迷八道,最终自甘化为一座石山。
“我听说啊,这梧桐女妖名叫谢梧桐,乃是修了五百年的凤栖梧桐,当年便是因此勾搭上的火凤凰。”
“想想火凤凰那么傲的脾气,如今每日被凤凰镇的人踩在脚下,可真是太爽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兄弟,凤凰傲不傲我不知道,但我直觉你的头快没了。
池舟舟听八卦听得正嗨,突然鸨母朝众人喊了一句“谢姑娘到了”,醉风楼内登时安静下来,齐齐望向轻纱掩住的楼上。
池舟舟坐着有些瞧不清楚,索性站起身,撩开雅舍的竹帘向外探望。
嘶————
一定是我打开的方式有问题,要不还是重看吧。
怎,怎么肥四???
现在这个一米八几,穿着清冷又迷人的小裙子,还靠在栏杆上直勾勾看着她的人,为什么顶着一张晏缺的脸???
池舟舟的表情太过丰富,晏缺轻轻嗤笑一声。
池舟舟瞳孔地震。这熟悉的不屑,没错就是他了。于是,她原地笑成一包鸡精,打鸣声不止。
晏缺静静等待了数秒,见人还是停不下来,又给丢过去个禁言咒:“池舟舟,你来这里做什么?”
池舟舟:???
阿sir不是吧,现在流行把人口封起来问话的?
池舟舟眼神示意不动,只好神魂传音:“我来历练考核啊,小阿缺。”
晏缺眸光微动,心中已经起了波澜。自从知道他的过去以后,这人似乎总爱在称呼前加个“小”——
小阿缺,小孩儿,小宝贝儿……
他再抬眸望过去,眼神中已经隐隐带上了警告和胁迫,甚至暗含一丝不满。“不要叫小阿缺,小什么都不行。”
“不能小?那叫你女装大佬?”
晏缺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池舟舟缩了缩脖子,还是试图挣扎狡辩。
她围上去扯着人袖子,继续神魂传音:“谢梧桐?桐树精?阿缺,你可从来没告诉我呢。”
晏缺淡淡看着她:“告诉你什么?”
“你有女装癖啊,这不打紧,现在都什么年代了,社会很开放,民众很包容,堂堂魔君也是可以穿着小裙子出来打怪的嘛!”
“闭嘴。”
池舟舟依然眼巴巴看着晏缺。
晏缺睫毛轻颤,才不情不愿解释:“我不是谢梧桐,她真身枯萎早就死了。”
“此次魔界得到消息,火凤凰借着花灯夜会的大火重生了,都知道他出来会先找谢梧桐,我来会会他。”
好家伙。
我直接好家伙。
真的有人假扮别人女朋友不仅不易容,甚至连身高都不带改的!!!
是生怕火凤凰不能一眼在人群中认出假冒的他吗?
池舟舟十脸懵逼,但这完全阻拦不住晏缺对自己无可匹敌的自信。
他把池舟舟按在身边,眼神在醉风楼中扫视,一边像班主任例行问话一样道:“外出历练?听说你们在整治凤凰镇的市容市貌,做的不错。”
池舟舟:“……”
没脸说其实完全不是这样的任务。
池舟舟双手撑着脑袋,百无聊赖。索性侧头看起晏缺来。
仔细看,晏缺现在这幅样子并不男相。绝美的五官加上他天生自带的生人勿近感,反而还透露出高岭之花,清冷厌世的美人之色。
他一袭青衣,发丝垂散,只在靠近发尾处轻轻收拢,用丝带系了起来。此时,随意靠在二楼的栏杆上,就成了醉风楼里的活招牌。
楼下聚起了越来越多好色妖魔,慕名仙尊。全员保持同一角度的仰视看呆了。
此时,竟还有人能从脑中搜出为数不多的诗词高吟,妄图吸引这梧桐女妖的回眸一瞥。
“果真是‘一株青玉立,千叶绿云委’啊!就是个头高了点……不过不碍事。”
听到这话,有好这一口的怼了起来。
“你懂个屁,梧桐天生高大魁梧,可我观谢姑娘身形,真真是结合了两者的优势。挺拔而不失韵味,令吾辈心向往之啊!”
众修士你一言我一语争论起来,论题从“谢梧桐的身高”变到“一米七五以上的女人该不该娶回家”最终沦为“你妈一米七五所以你成了薛定谔的你”。
池舟舟听得目瞪口呆。
没想到外面的世界如此之精彩,原来修士与妖魔之间也可以不是拔刀流,而是一直嘴臭一直爽。
池舟舟抓起别人桌上的小瓜子听得津津有味。
晏缺看她一眼,并未言语。
楼下吵吵嚷嚷互撕正酣时,正对晏缺的二楼雅舍内突然传来一声喊价,有竹帘和法阵相隔,众人难以窥见声音的主人是何面貌,却听得出来并不年轻。
他道:“五十万灵石,外加一颗洗髓丹,我买她一夜。”
楼下的泼男们顿时止了声,倒吸一口冷气齐齐看过来。
池舟舟嘴里的瓜子都掉了,也惊恐地看向晏缺。
晏缺毫无反应,好像即将被卖的人不是他一样。
池舟舟记得晏缺说过妖魔三十六部缺钱,快破产了,难道……
不是吧!什么年代了哪有人逼着自家老大去出卖色相拉动国民经济发展呢!你实在不行发行点国.债也好啊!!!
池舟舟急了,关键晏缺很稳的站在此处,大有不买个橘子树回来不挪窝的架势。她猜不透晏缺的想法,便开口竞价:“一百万。”
一百万。
这可是一百万呐。
一百万都够我……太多了我算不过来呜呜。
晏缺也挑了眉梢,似笑非笑看向池舟舟。
醉风楼的鸨母吓得一个没站稳跪在地上,被一群看客误以为没见过这么大的世面所以失态了。他们哪里知道,鸨母已经打算连夜提着头滚去魔都请罪了。
见这高岭之花没理自己,竟然只看个小白脸,吃不到葡萄的老男人跳脚了。
“爷花够了钱,就不信今晚看不到你这树妖碧叶青干,桐影婆娑的娇羞样儿!”
池舟舟差点喷了。
这老色鬼可真是狗胆包天,还婆娑?娇羞?池舟舟缓慢地将目光移到晏缺身上,稍微想象了一下他起舞弄清影的样子,一阵恶寒。
她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跃跃欲试就要再抬价,被晏缺一把抓住了。
晏缺捏住她的脸颊问:“你是来历练的,还是来撒钱的?”
池舟舟口齿不清道:“来找你帮我过剧情的!”
晏缺淡然:“什么?”
池舟舟老老实实把劫云绕在醉风楼上方的事告诉晏缺。那么大一片劫云,至少也是元婴期以上的渡劫云。
原本以为是谢梧桐渡劫,现在看来,除了晏缺,池舟舟想不到别人。
考虑到宗门考核给出的首要要求是保住税收,池舟舟脑内计划着如何合理说服其他人帮晏缺渡劫。
不知为何,晏缺眼中带上几分戏谑,勾起唇角道:“我确实要渡劫,可醉风楼顶上那几片小东西,却不是我的。”
池舟舟:?几片?小东西?
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轻轻问:“那你的劫云是……”
晏缺终于露出恶劣的一面:“最近凤凰镇阴雨连连,时常打雷暴雨吧?无须担心,还会越来越严重。”
?
池舟舟这辈子没说过这句脏话,现在她决定把这句话献给晏缺。
她转头以十万火急的速度口齿不清道:“日你仙人板板儿!”
晏缺:?
他侧过头看着池舟舟想了想,道:“日?”
池舟舟顿时怂了:“不了不了,伤身体。”
两人这头互动没完没了,在整个醉风楼看起来,就是谢梧桐和一个小白脸在演哑剧,只不过剧本似乎拿串了。
只见谢梧桐一会捏着小白脸的脸颊,一会又与他深情对视,时不时还冲他露出妩媚的笑容;反观那小白脸,似乎是十分怵谢梧桐的样子。
这一天,围观的修士和妖魔们内心震撼久久不能介怀。
果然,这就是英雄落泪,美人移情,唯有财帛动人心的写实派典范嘛!
众人骚动时,一楼最角落里的桌子上,一看起来约莫六七岁的小少年趴在桌上嚎啕大哭起来。
鸨母吓极了,一面小声解释“我没有放小孩儿进来”,一面便要去赶那小孩儿出去。
晏缺挥手制止,对着楼下笑道:“看了这么久,怎么还认不出你心仪的姑娘吗?火凤凰。”
池舟舟诧异看着坐在桌子上够不着地面的小短腿,深刻理解了什么叫浴火重生。
真他喵就重新发育!
那小孩儿哭的伤心极了,池舟舟猜他应当已经觉察到谢梧桐早已不在的事实,难免有些唏嘘起来。
良久,久到吃瓜群众一动不敢动,腿都坐麻了。
小凤凰这才擦了擦通红的眼,跳下椅子,一路小跑到两人面前,指着池舟舟恶狠狠道:“今日我就要抢了你的女人,让你也体会失妻之痛!”
池舟舟:?
大哥你这是什么惊天骇俗的脑回路?他扮成谢梧桐你去直接拿拳头抡啊!找我做什么!你都没我腿高拿头抢我?
池舟舟脑补出一个小孩儿把她高举在头顶费力拖动的画面。
然而下一秒,池舟舟听到晏缺懒懒回复:“那你可得小心了,这可不是省油的灯。”
池舟舟:???
谁小心?谁不省油?
作者有话要说:周五晚上十一点四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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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一下预收文案,都是很有趣的人和他们碰撞出的故事,喜欢请戳专栏收藏吧。如果能收藏一下作者就更好啦_(:3ゝ∠)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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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叫你再玩妖号》
【假绿茶·真妖孽腹黑狗男人&a;a;假甘蔗·真杠上开花大姐头】
周弥,美人富婆,祖安元老,热衷网游,且只玩妖号。
得知好友被网恋渣男骗财骗色,周弥怒了,火速收了个剑修男号:富豪榜首,顶尖战力,漂亮衣柜,捏脸一绝。
完美情人!
周弥调好变声器,大手一挥,建了个刺客帮会。
渣男ID[策风],从此再没好过。
策风做任务,杀!策风下副本,堵门杀!策风与人切磋,开红杀!策风撩妹,诶嘿,先别杀。
打人先打脸,周弥决定截胡这个小绿茶。
[系统][世界]:“风霜欺骨”为“入梦夜迟迟”召唤三生石。
[附近]入夜梦迟迟:QAQ
[附近]风霜欺骨:不好意思,点错了。妹妹不如将错就错?
……
宋祁年看着游戏界面,笑了。
这号不就是他高价收来,刚匿名给小祖宗送去的?
宋祁年勾了勾唇角,懒散在游戏里回复。
[附近]入夜梦迟迟:迟迟也好喜欢哥哥呢~
[附近]入夜梦迟迟:哥哥,要对人家负责到底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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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收2《狂草》
【又骚又野·钓系守护灵攻&a;a;口是心非·傲娇炸毛受】
晏山海写得一手好字,靠在各大景区做点拓片生意过活。
这一夜,他被吸进了正在拓印的天下第一草书《自叙帖》之中。
长廊无尽,万碑齐哭。
晏山海看到了那个坐在尸山血海,高高在上如王一般的男人。
狂放,无匹,锥锋肆意又勾人。
冉燃懒散丢了支紫毫:“既能进来,写个字瞧瞧。”
晏山海炸毛:“写个鸟!”
冉燃扬眉戏谑:“也不是不行。”
晏山海登时不受控制,提笔落下个“鸟”字。
冉燃招手,那墨色便流淌向他指尖。他伸出舌舔了舔拇指,笑道:“小老板的鸟,还不错嘛。”
晏海山:???
……
凌晨四点。
出来放.尿的看门大爷恍惚看到两个男人拉拉扯扯从碑林里走出来。
然后一起骂骂咧咧走出去。
大爷的尿吓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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