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譞低声问:“后来呢?”
“后来?”她眼中摇曳的火苗炸开一团火星四散而去“后来,我离开了他,他生了一场大病,等我再次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已经不记得我了。”
灶火里的柴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在安静的夜里听着格外的清晰。
“忘了?”景譞抬眼看她,她眼睛里的光芒已经碎裂,像是倒映在河水中的星光,缓缓流淌。
余美勾着嘴唇,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没有再回答他的话。
直到景老夫人屋里传出一阵阵咳嗽声,她才回过神来,一瞬间,已经敛起所有的神情。
她把药锅从炉子上端起来:“药好了,你给老夫人送去。我看你包的也够老夫人吃一碗了,我先煮了吧。”
利落地往锅里添水,把饺子下锅,仿佛方才那个人不是她一般。
景譞放下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包的饺子,肚子滚圆,形状好看,与余美人包的几乎一样……
那个人是谁呢?是余家的人吗?可他听说余家上下没有一个人对她好,唯独对她好的余老爷子在五年前也已经过世了,根本谈不上忘了她。
那会是谁呢?是她喜欢的人吗?会为她做饺子,为哄着她开心,一定是一个对她极重要的人。可是看她的眼神又不像是男女情谊的模样……
景譞想着,端着药出了厨房,冷风一吹,清醒了几分。
既然已经决定要放她自由,就不该再追究她的过去,不过是徒增牵挂罢了。
吃完了药,景老夫人不住抱怨药苦,嘴里全是药味。余美人等了一阵,为她老人家送上了一碗水饺汤,汤里还煮了软烂的白萝卜,就着茴香水饺,一碗下去,全身的寒意都驱散了。
景老夫人巴拉着碗里的水饺:“这饺子包的这么丑,一看就是你这臭小子包的。”
景譞抿抿嘴,有点尴尬。
“不过,你也学会疼媳妇了,祖母该夸夸你。”景老夫人握住景譞的手“我白日里梦到你那死鬼爹了,他始终放心不下你们,因着你俩是他强拉一块的,他对不起你俩。不过,他要是能瞧见你现在又会做饺子又会疼媳妇的懂事儿样子,肯定就能安心咯,美人是个好孩子,调教的你服服帖帖,日后,日子也过不差。”
景譞看了看余美人,见她没什么情绪,那一瞬间,心头忽地略过一抹失落。
“祖母,孙儿知道了。”
“你知道个屁!”感动不了一分钟,景老夫人忽然就变了脸。
景譞和余美人目瞪口呆。
景老夫人骂道:“你要是知道了,就早些让美人怀上个孩子,把她给我栓牢了!这么好的媳妇,你不要,有的是人要,你也不瞧瞧,周围那个张三李四罗五可都盯着墙头呢。”
余美人流下一滴冷汗,景老夫人,你这指桑骂槐的本事可真是神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