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映照在他幽深的眼眸里,在其中,晏晴看到一个小小的手足无措的自己。她突然感到一阵心悸,慌乱地移开目光。
见她如此,景祯垂下眼睫,也面无表情地转开了目光。
???
公孙先生看着眼前这一对,恨铁不成钢,觉得自己的手抖得更加厉害了。
然后他就蹒跚着被侍卫搀扶走了。心累得不行。
时间已近五更,可这一夜,就连报时的更夫都不敢在街道上行走。
全城百姓只知有叛贼趁夜攻城,早吓破了胆,家家户户皆闭门不出,连油灯也不敢点,整座城一片漆黑寂静。
满天星月皆无,唯有地面积雪反着幽幽冷光。
城中的青石板路上,突然响起清脆的马蹄声,听着响动极大,应当是一整支军队穿城而过。很多人家躲在家中忍不住瑟瑟发抖,猜测战果如何、外面过路的是谁的人马。
这支队伍自然是翼王亲卫,此时伍将军正引着毓王殿下周景瑜,一行人打马往王府而去。
城墙上守备空虚,翼王亲卫刚经历血战元气大伤,景瑜命麾下骑兵分四组接管城防,他只带了数十名贴身护卫,随伍世煊一同回府面见四皇兄景祯。
翼王亲卫全须全尾的没几个,阵亡者共计九百一十六人,皆停灵于西门瓮城之内,景瑜专门留了个百夫长带着手下看护,待天亮后逐一登记腰牌、辨认尸首、抚恤安葬,其余将士皆回府治伤、休整。
看着瓮城里一具具躺在地上的冰冷尸首,伍将军眼眶通红,心痛如刀绞,摘了头盔肃立良久才转身整队回返。
回去这一路,他虽强打精神为毓王殿下引路,却实在说不出多少客套话来。毓王殿下知他心里不好受,亦体贴地不曾问话于他。
一路上众人皆沉默无语,马蹄声嘚嘚,在石板上敲击出奇怪的韵律,毓王殿下周景瑜身着赤甲骑在马上,身姿挺拔,一手握着缰绳,一手按着腰间剑柄,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四周,思绪却飘得很远。
这三年来,他在大周版图上南征北战,却是头一次来到这座大名鼎鼎的西北咽喉之城、塞上江南。然而,传闻中的人口繁盛、气象万千一概没见到,他只看到一座在战火笼罩下战战兢兢的古城,萧条、死寂。
这一回,本不该他领兵前来驰援翼州。
此乃翼王封地。自他三年前认祖归宗,身边所有人都明里暗里提醒他,面对四皇子,一定要韬光养晦,能避则避,毕竟这一位乃正正经经的元后嫡子,一向最受父皇器重宠爱,即使元后薨逝,他背后还有老谋深算、历经两朝而不倒的萧相做靠山。
母后更是每回见面都耳提面命,“皇儿,相较老四你只是出身差了一层,切记忍让,避其锋芒。”“皇儿,你唯有愈加勤勉谦恭,为父皇分忧才是正道。”
她殷殷叮嘱,慈爱万分地盯着他瞧,还总想把他搂在怀里。他别扭得浑身僵硬,可她恍若未觉,总把他当成未成年的孩子,似乎想把他十几年缺失的母爱都一股脑儿补给他。
他不由得沉沉叹了口气。这其实让他很是困扰。七八岁之前他可能还渴望过母爱,现在的他,其实已经没那么需要了。
母后也是白担心一场。他初来乍到,连适应这个身份都需要很长时间,对所谓大位并无甚感觉,更不会主动去招惹这位元后嫡子。
三年来,他与这位皇兄在各种公开场合见面不超过十次,私下更是从无交集,委实谈不上什么兄友弟恭的情谊。
当然也不存在朝野内外猜测的“二王已势同水火”。他们压根就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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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祯:不熟你来干什么?本王请你来了吗?
景瑜:四哥,我不是来看你的。你身旁这位姑娘看着好生面善。</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