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捋着胡须笑而不语,虽然脸上还是相对显得比较平静,心里却翻起了很多的浪花。在听到这番话之后没多久他就出去了,抬头望着天。心想如果把江山社稷交给这个人,他是可以放心的。皇上再次回到房间里看着大家,发现大家坐在那里并没有离开,他说:“那其他人就算了,承乾你去吧!朕能够有天下,你的母亲居功至伟,将来有一天朕的江山要交到你的手上,所以你要是在你的母亲面前没有尽到一份孝心,无论如何这都是说不过去的。”这话就如同惊雷一样让李泰的脑袋里嗡的一声。皇上说:“不要在这里愣着了,都散了吧!”众人朝皇上行礼,然后退了出去。可没过多久,李泰又溜了回来,说:“父亲,我仔细的想过了,母亲那边还是让我去吧!”
皇上看着他,目光之中充满了失望,说:“能够看得出来,你的资质很好,加以时日,一定能够培养成有用之才,但是既然已经让承乾去做这件事了,你就不用去了,你不是在编书吗?你就把精力用在编书上。”李泰就这样被硬生生的打发走了,他越想越觉得不安,就把手底下的亲信叫过来商议。其中一位谋士姓杜,列位看官猜的一点都没错,此人正是杜如晦的儿子。杜谋士拱手说:“殿下在这一次考验当中无疑是输掉了,但要说输掉了全局还为时过早,陛下春秋鼎盛,所以殿下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可以用来挽回败局。”李泰说:“陛下说让我好好编书,你们说要是把书编好了,会不会帮我搬回一城呢?”杜谋士说:“当然可以扳回一城,但要说紧靠这扳回一城就想彻底的扭转战局,恐怕没有那么容易。不过也请殿下不要过于担心,皇嗣这个人非常的不稳重,往往每次得意不了多长时间就会闹出一些事。”
李泰说:“被动的等着别人出状况这不是上策,我们应该想办法为他创造犯错的条件。”杜谋士说:“这样我们可以向外界释放出这样一种信息,就说殿下在这次失利之后非常的难过,以至于到了自暴自弃的地步,到了那个时候承乾一定会觉得自己地位非常的稳固,果真如此的话,他很快就会把隐藏在里面的尾巴亮出来。”李泰听了点点头说:“听着还不错,那就这样办吧!”讨论结束之后,他们立刻着手用最合适的方法把消息放出去,然而让他们感到意外的是承乾因为顾及母亲的病情,根本没有时间去关注李泰的反应。境外消息已经传的满城风雨,承乾因为呆在母亲的身边,就好像穿了软肋甲一样,什么样的谣言都伤不到他。皇后说:“你要记住,一个人想要成事就得专注于自己正在做的事,这就好比一个人读书,他的经历都应该在书里的内容上,而不是注意周围的环境。”
如此一来,李泰就越来越着急。杜谋士说:“家父在世的时候辅佐陛下,当时建成深得上心,而陛下因为立下的功劳过多,引起了皇帝的猜忌,家父当时就告诉陛下一定要收敛锋芒,装出一副对任何人都不生怨恨的样子,又让陛下觉得你根本不顾及个人的私利而是一心扑在了江山社稷上。”李泰说:“瞧你这话说的,争夺皇位不是为了私利吗?”杜谋士说:“是或者不是有时候不取决于当事人的动机,而取决于当事人在事后的表现,就拿陛下来说,当年在玄武门发出致命一击,拥有了整个天下,可现如今陛下深得民心。”李泰点点头说:“皇上曾经很多次说过,诸多的皇子当中,李恪最像他,你说如果我越来越像当年的陛下,是不是意味着我在将来有一天能够成为大唐的主人呢?”
杜谋士说:“殿下,成就细微的小事需要耐心,一个人想要成大事,需要更持久的耐心。老子曾经说过,为难必于易,为大必于细。”从那之后,李泰放弃了大目标,而专注于小目标。他把自己关在很狭小的房间里,每天为了修书累得头昏眼花。在皇上看来,李泰这么做只是因为心里喜欢,可外面的人都不是这么看的。他们都觉得在修书背后有其他的东西,其中长孙无忌就是如此,他来到御前郑重其事的说:“臣记得陛下曾经说过,诸子当中最像陛下的是吴王李恪。隔壁下有没有注意到?李恪因为知道自己是庶出的皇子,所以并没有非常刻意地想要与自己的老子像一些,相比之下,存在这种刻意的是魏王李泰。”皇上说:“李泰也是你的外甥,为什么你要厚此薄彼呢?”长孙无忌说:“陛下已经很好的点出了问题所在,臣并不是有意跟魏王过意不去,臣只是觉得魏王这个人不适合继承你的皇位。”
如果是一般人说这种话是非常犯忌讳的。可长孙无忌就不同了,他深得皇上信任。从来没有把他视作是外人,特别是皇上遇到难以抉择的事就更习惯的把长孙无忌找来。也许看官会感到奇怪,为什么皇上第一个想到的不是房乔呢?若关系远近,房乔与皇帝之间都比不上皇帝与长孙无忌之间的关系更近。但如果真的遇到难题,房乔又往往比长孙无极管用。所以。在皇帝面前房乔赖以立身的是他的才干,而长孙无忌所赖以立身的是他与皇后的关系,以及他与皇帝在早年间的交情。皇上说:“要记得当年朕凭借房谋杜断拥有了天下,现如今这两个人都不在朕的身边,这还真的有点想他们了。”皇上说这番话,其实是想让长孙无忌替房乔求情,然而长孙无忌巴不得房桥永远不回来,这样他就是皇帝不得不选择的人。于是说:“陛下过去的已经永远过去了,人总是要向前看。”
皇上点点头说:“你说的一点没错,朕就是打算向前看,可心里怎么想是一回事,事实上怎么样是另外一回事。”长孙无忌不再接他的话,而是坐在那里沉默不语。面对自己的行市进入了低潮,李泰表现的越来越焦虑。心想皇嗣有了母亲的保护岂不是可以百毒不侵,于是他决定带着书的部分目录去见皇后,希望可以当面说编书进展到了何等地步?此举引起了承乾极大的不满,他说:“母亲病重正是需要静养的时间,你带着这些东西来,到底是要做什么?”皇后说:“无妨,让他说吧!”于是李泰眉飞色舞的说了起来,说完之后皇后非常的高兴,说:“这件事如果做成了,对于大唐来说无疑是一件大事,赶紧回去吧!不要耽误了正事。”
李泰尽管依依不舍还是走了,只要一想到承乾和母亲待在一起,心里就会感到非常的不安。突然转身说:“母亲,能允许我每过一段时间就把编书的进度告诉母亲吗?”皇后说:“编书乃是大事,你还是把编书的进度说给你父亲听吧!我只是皇后后宫不能干政。”这个时候承乾脸上出现了得意的神色,看见李泰垂头丧气的走了,承乾的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皇后却说:“你是皇嗣,不要让人轻易的通过你的脸色就看到了你的心思。”承乾说:“我真是不孝,母亲身患重病还要为我操心。”皇后说:“师父们教你念书,你要多听他们的话,这样你才能在文武大臣当中建立自己的威望,这样你才能让你的父亲放心。你父亲身上也有病,即使你自己走不开,也要经常派人去问候。不是说你的父母跟你这么计较,而是身为皇嗣,要为天下人做表率。”承乾说:“母亲的话我记住了,我这就派人去问候父亲。”
皇上甚至想不到从什么时候开始皇嗣那么关心他的身体状况,很快这就给了李泰借题发挥的机会,说:“承乾之所以如此的关心陛下的身体状况,不过是因为他等不及了,想要陛下早点宾天,他自己好继承大统。”闻听此言,皇上阴沉着脸说:“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朕真是白疼他了。”一看皇上被激怒了,李泰就想着再添一把火,说:“父亲,要不换我去侍奉母亲吧!我保证编书和尽孝两不耽误。”皇上说:“这件事要跟你母亲商议。”当皇上来到皇后的寝宫,想要商量这件事的时候,皇后说:“为什么要换人呢?”皇上就把李泰对他说的话说了一遍,皇后平静的说:“派人去问候你的身体状况,是我教承乾这么说的,陛下为什么要如此误解人的心意呢?”皇后这么一问,皇上顿时感到羞愧万分,长叹一口气说:“朕早就应该知道流言不可信,这都是朕的过错,希望皇后能够谅解。”</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