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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第 106 章

上海到杭州近的很,糕点从工厂直接运过去就行,重点是饮料和冷饮。公司在上海市郊租了库房,派专人打理,一切运转正常才踏实下来。

5月第一个周末,杜莹莹和孟卓然驱车直奔上海,随着人流走到外滩,离得远远地打量新鲜出炉的“莲鱼糕”店铺:

风格和西湖湖畔的店铺统一,一青一红两条小鱼游曳在天蓝湖面,旁边是“莲鱼糕”三个字,外加“灵感传”三个小字和两朵手绘莲花;两侧玻璃窗也贴着彩绘。

推门进去,蓝白色调的墙壁浮动着一串串珍珠似的气泡,底部是手绘莲花,两条彩鱼不时出没,令人看了清凉舒服。

柜台摆着一堆堆颜色鲜艳、造型可爱的点心,“莲鱼糕”“盗饼”和“囧饼”和新出的“白蛇传”系列都有,名字和馅料标在下面,有切开的提供试吃,顾客可以任意挑选,手提袋和盒子是专门设计的,分手绘莲花和玫瑰两种。

角落是一个玻璃操作间,大师傅在里面揉面,右侧是卖冰淇淋和冷饮的档口,两个顾客已经排在外面。

总体来说,在一大票麦当劳肯德基星巴克和快餐店当众,莲鱼糕显得格外时尚/小清新,很吸引年轻人的目光。

“你这算是,糕点店还是冷饮店啊?”孟卓然调侃。

杜莹莹耸耸肩,“没办法,竞争太激烈了,冷不丁冒出一间新店,谁知道好不好吃?得靠饮料拉人过来啊。”

孟卓然笑,“这3、5块钱利润,带不动带不动。”

这倒是真的,杜莹莹叹息,“赔本赚吆喝也不怕,把地盘占上再说,慢慢把价位拉开。”

把冰淇淋和饮料升级,添些材料,价格就上去了。

两人在店里坐一会,发现最受欢迎的还是冰淇淋,数到第100位消费的顾客,开始放下心。

“我想去一趟宜家。”杜莹莹提议,“上次是09年去的呢。”

孟卓然想也不想就拒绝了,“那有什么好。”

杜莹莹又说,“好啊,那就去逛街,给你儿子看衣服。”

上海最多的就是购物广场。

孟卓然继续反对,“天天看衣服,我爸妈买完你爸妈买,比我的衣服多多了。”

杜莹莹不满地戳戳他胳膊,“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早知道我就一个人来了。”

孟卓然握住她手臂,“跟我走,有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呢?杜莹莹迷惑,跟着他去外滩最好的酒店开一间房,还在琢磨:要休息一会?晚上见重要的客人吗?

直到丈夫拉上窗帘,抱住她,点点她鼻子,“杜总,天天不是公事就是你儿子你姑娘,眼里根本就没有我,再这么下去,你老公就要”

她恍然大悟:怀孕之后,两人围着孩子和两个大孩子打转,加上月嫂和公公婆婆,柴米油盐酱醋茶,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亲密的时刻。

于是她笑出声,紧紧搂住丈夫的腰,踮起脚咬住他肩膀。

华灯初上时分,一艘巨轮驶过波涛动荡的黄浦江,岸边挤满黑压压的人群,有人播放“狼奔,浪流~”

“孟总,我决定一件事。”杜莹莹把还没干透的黑发别到耳后,眼睛水汪汪的,牵着丈夫胳膊艰难地在人群中行走。

孟卓然提高声音,“什么?”

她大声说,“以后每个月都要出差,谁也不带,不带大的不带中的不带小的,就你一个,我一个。”

孟卓安满意地应了,好不容易穿过人群,在栏杆边找到一个位置,把她护在胸前。“你喜欢上海吗?”

灯光把黄浦江映成一条色彩斑斓的江流,一朵朵浪花争先恐后奔向远方。

周围人头攒动,杜莹莹点点头,亲亲他的脸庞。

整个五月,新店开业不断,上海第二间店铺开在日月光广场,第三间开在新天地,第四间在大悦城。

很快,第一个月的财务数据出来了,糕点销量中规中矩,靠饮料带动人气,租金占据成本的大头。

在杜莹莹心里,购物广场始终有奶茶一席之地,奈雪、喜茶即将开始发力。于是她跟赵师傅商量着,冰激凌涨1元钱,维持在低价位,酸梅汤和蜂蜜柠檬茶保留,把冬天的桂圆红枣奶茶升级,用新鲜茶叶冲泡,加水果和鲜奶做成奶茶,12-15元一杯,先下手为强。

这样一来,茶叶、水果和牛奶的需求量上去了,对配送、半成品和储存都是很大的考验。而且,糕点是工厂送去的成品,留一个营业员一个收银员就好,奶茶是现场制作的,需要培训茶艺师,人工成本也上去了。

每周会议不断,杜莹莹孟卓然、四位高管加上新加入的丁乐鸿,一边分析、探讨不同的计划和方案,一边迎接618促销,忙得团团转。

其实六月还有一件事,杜国志年满60岁,办好手续,可以领退休金了。

喏,望着卡里增加的2800元,杜国志心中既失落,又满足,慢悠悠往家走,有一种“人生过完大半”的惆怅。

放到古代,60岁为一甲子,也为耳顺之年,现代社会就是夕阳红了。

回家一看,陈秀英不在,八成喂猫喂狗去了,儿子正在客厅沏茶,几只猫和他不熟,到阳台跳上跳下。

“稀客啊。”杜国志调侃一句,“今天没加班?”

刚刚过去的五一假期,杜国志订了度假村,把从韩国带回来的吃食礼物分给两个女儿--杜英山一家没露面。

杜英山有点愧疚:他不是不惦记父母,一来家里事多,两个孩子要照顾,二来姜佳意见大的很,不许他过来,第三见到杜莹莹就得给钱,想想就烦的很。“咳,最近忙的厉害,一大堆事,单位的事,家里的事,赶在一块了。”

杜国志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他腰不好,不敢坐太软的沙发),“单位怎么了?”

“上回跟您说了。”杜英山唉声叹气的,“我们办公室的头儿,一天到晚跟我过不去,妈的,真不知道哪儿得罪了他,神经病似的。”

换成普通公司,遇到合不来的上司,辞职另谋高就好了,还怕找不到打工的地方?换到事业单位,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杜国志不太满意,家里就儿子一个捧铁饭碗,发展的还不如两个妹妹,“那人有孩子没有?逢年过节的开车出去玩玩,或者让你媳妇找他家里搞好关系。”

杜英山瘫在沙发上,面前是亲爸爸,也没什么忌讳:“按照惯例,我们科室要提拔一个人上去,我的年龄资历是最合适的,轮也该轮到我。妈的,我上司看上另一个,朝领导推荐他,不推荐我,这TM叫什么事?”

这就不是旅游或者家属外交能解决的了。

杜国志皱皱眉,“这个人喜好什么?烟?酒?手表?吃食?送点值钱的东西,这种时候不能图省钱,来个一步到位。”

如果杜莹莹在,一定会冷笑几声:上一世,杜英山也遇到这个难题,马浩宸拿出招待重要客户的手段,请客、桑拿、送礼,把杜英山的顶头上司搞定了。毕竟,有个工行前途似锦的妹夫,在事业单位还是很吃香的。

这一次,马浩宸可帮不上忙了。

其实,杜国志也想到曲线救国这一招,想告诉儿子,把这个上司约出来,到杜莹莹公司看一看,约着孟卓然吃个饭,联谊一番,八成能解决。

话没出口就停住了,大儿子有多执拗,小女儿有多倔强,杜志国再清楚不过了。

“我这边,办完手续了。”杜志国转过话题,把工资卡朝他亮一亮,“哎,折腾一辈子,每月发2800,还不如刚毕业的学生。”

杜英山是知道的,发自内心地松口气,说了两句高兴的话,想起一件事,“行啊,爸,以后踏实了,我以后就不要老二的钱了。”

说的是杜姗姗孝敬父母的每月1000块,这么一来,他自己负担的2000块钱(有杜莹莹的1000块)也不用出了。

这是杜志国预料到的,本来也想告诉儿子,不用再给自己钱了,可儿子直截了当说出来,他还是心里不痛快:他自己肝硬化+陈秀英黄斑病变/肾炎的治疗是很费钱的,医保只能报销一部分,家里负担起来相当吃力。

要不是杜莹莹手松,一下子给了他一大笔钱,早就入不敷出了。就连4月韩国旅游,也是走的杜莹莹公司账,他和陈秀英、赵师傅带芬姨玩得高高兴兴。

他和老伴大半辈子积蓄给了大儿子,结果呢?

父亲拉下脸,杜英山感觉到了,可他自己也委屈,低声解释:“单位管得严,自从换了上头,什么福利都没了,每月那点死工资。姜佳挣得也不多,还得给她爸妈钱,文浩5年级了,辅导班每学期一两万,姜佳给文嘉报了早教,我说算了吧,她说什么,不能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我今年车还没验呢,又得交车位费。”

换成前几年,杜英山说得这么可怜,杜国志一定从柜子拿几万块,私下贴补他;现在嘛,杜英山眼皮都没抬一下,“那就省着点花。几点了?”

傍晚5点半了。

砰砰,门外传来响动,疗养院员工熟稔地搬进两个大箱子,把中午的箱子搬走,又招呼他“有什么垃圾带吗?”

人刚走,陈秀英就进了门,杜国志看看暗下来的天色,“回吧,我和你妈吃饭了。”

杜英山有点失望,也有点无趣,待一会也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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