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袁敏行没想到元宝被清虚调教的这么好,也来了兴致,一口答应了,高卢氏坐久了就觉得腰酸背痛,站起来溜达着活动腰肢,珍儿还没有从戏文里脱身,嘴里还哼着过门,下边小丑角登场,一番插科打诨的,让戏园子里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才把珍儿唤醒。
“怎么样,珍儿,你饿了吗?咱们去吃晚饭好不好?”荣宝儿想着她一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今天在街上走了半天,肯定疲乏了,就想带她吃了东西,早点回家。
“姐姐不提我还没觉得,你一说,我还真就觉得饿了!”珍儿从来没这么大的运动量,现在觉得腿脚有些酸软,肚子也咕噜噜的叫了起来。
“那咱们就吃饭去!”荣宝儿带头,被袁敏行扶着下了楼梯,一行人到了陶然阁,珍儿吃了一碗半饭,高卢氏也吃了一满碗,大家捧着肚子,袁敏行抱着走不动耍赖的元宝,长信手里提着从杨家买的烤羊排,羊肉包子,羊汤,长礼捧着驴打滚,回家转。
清虚盼得眼睛都放绿光,总算是等来了心心念念的吃食,才要接过来,长义就跟过来了,“道爷,天色晚了,你吃多了可不好,您今天晚上就着羊汤吃包子,夫人吩咐了,明天早上给您吃驴打滚,这羊排明日中午再上火烤热了,给您午饭配烙饼吃!”
“我,哼!”清虚知道自己争执也没用,背着手回屋里等着开饭了。
荣宝儿一到家就忙着吩咐人烧热水,煮舒筋活血的汤药,要给珍儿好好的泡个澡,她一向没多少体力运动,今天走了半日,恐怕已经是强撑,又让郑嬷嬷去服侍珍儿,睡觉前给她按摩下,放松放松筋骨,元宝洗漱完,跑来跟荣宝儿撒娇,说身上酸疼,非要让荣宝儿给他揉揉,袁敏行狞笑着撸起袖子,把元宝揉面团一样,在炕上揉搓,元宝数次反抗无效之下,只能求饶。
高卢氏跟珍儿去客院里住下,那屋里的火炕,火墙,经过两天一夜的加热,把屋里的一点寒湿气都驱散了,荣宝儿看着高卢氏喝了一碗补汤,珍儿喝了热奶,郑嬷嬷带着甘松,分别给她们做了按摩,甘松正做收尾,珍儿已经睡着了,高卢氏也睡眼惺忪的,坐在炕上摇摆,郑嬷嬷加快速度,给高卢氏捏了脚,伺候她也睡下,荣宝儿才离开。
“敏行,今天在大街上,拦着你的人,可是公爹身边伺候的长随?他不是跟着公爹去极北了吗?怎么突然回京了?公爹他们也回来了吗?”坐在炕沿上洗脚,荣宝儿问袁敏行。
“宝儿,我给你讲个故事吧!'”袁敏行没有直接回答荣宝儿的疑问,而是说闲话似的,说了起来。
去年冬天,袁端行喝多了酒,在一场大风雪里冻死了,出了七七,有个女子抱着才出生的婴儿,找上了门,说那孩子是袁端行的,袁熙仔细查访过,那女子虽然出身不好,却也不是戏子粉头之流,而且也有跟袁端行交好的人,知道袁端行跟她有些首尾,也愿意替她作证。
袁熙看那女子生了个男孩子,就留她在家,做了袁端行的未亡人,孩子娘没奶,袁熙竟然卖了自己那一堆女儿,换了两只母羊,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媳妇跟公爹睡在了一铺炕上,被袁童氏嚷嚷出来,那女的就上吊了,她娘家不干了,递了状子上告,袁熙就被拿下大狱,他那个小老婆,说是要带着钱找门路救人,卷了细软出了门就不见了,袁童氏倒是有情谊,卖了院子,租了一间破屋,还不忘了每天往牢里,给袁熙送汤水茶饭。
“那长随拿着袁童氏卖房子的钱,四处送礼走动,也没能把他捞出来,病急乱投医,就想起我了,想让我给写封信求情!”袁敏行说完了事情的大概,也不忙着躺下,搂着荣宝儿坐着,语气虽然平和,却不肯称呼袁熙一声爹,可见他的心结依然未消。
“那你的想法呢?”荣宝儿对于袁熙的观感,已经差到了极点,所以如果袁敏行不愿意帮忙,荣宝儿也不会勉强他。
“毕竟是我的生身之父,我也不好完全撒手不管!”袁敏行沉默了半晌,才不情愿的说,“我已经写好了书信,可是单凭着我的一纸书信,恐怕难起作用,况且那女子娘家,也不是真想要他的命,之所以告状,是指望争些银钱赔偿,偏偏他们的家底都没了!”
“要了结这个官司,要多少银子?五百两够不够?”荣宝儿看袁敏行微微的摇了摇头,“那一千两?”
“县太爷那里也要打点,还要赔偿给苦主娘家,还是多准备着些,一千五百两,肯定是足够的!”袁敏行觉得难以开口。
“那就一千五百两,我让人去取银票子!”荣宝儿一点都没犹豫,扬声喊郑嬷嬷,“嬷嬷,你替我开了箱笼,把那个素面紫檀的匣子打开,从里头拿出一千五百两银票,再拿五十两银子,爷有用处!”
“是!”郑嬷嬷从腰间摸出钥匙,去来箱笼。
“宝儿……”袁敏行只觉得耳根子发烧,他娶了媳妇,却要媳妇补贴他。
“只要是银子能解决的事情,那就不是大事!”荣宝儿虽然也心疼这么一大笔银子,可是她明白,该拿出来的时候,不能心疼。“我今天拿出银子来,爷要念着我的好处,以后但凡觉得,我有什么不好处,就遮过去吧!”
“宝儿,算是我跟你借的,以后我一定加倍还你!”袁敏行虽然把身家都交给了荣宝儿,可他还是觉得,从荣宝儿手里拿的钱,那就是她的。“我也会永远对你好!”</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