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玄澜眼珠微动,刚才为了摆脱他的钳住,云倾不惜把自己的腕骨挣得碎裂,现在看他脸色煞白,颤着手费力的去扣小巧的扣子,他心中竟然涌上了一股说不出来的滋味——似是烦躁,又似是难耐,总归不舒坦得很。
他蹙了蹙眉,视线却注视到云倾衣袖上凝落的血。艳丽鲜红的液体,正从他袖摆的边缘一滴一滴地往下滚落,好似断了线的珠子般砸在碎裂的地板上,于玉白的晶石面开出了一朵朵的血色小花。
……这无疑是个对别人心狠,对自己却更为心狠的角色。
实力超绝的纵使经历了上一轮的血战,自身实力也已在禁术上折损的七七八八,还能在接下来和自己的两次对战中,不用任何术法,把他体内的真元,打到紊乱的一号人物。
真是……厉害!!!
关玄澜暗自调整自己的气息,抱着一种很微妙的心思,抬了头去观察云倾的眉眼。
眼前的青年重伤在身,脸色白得清透,便更显得他披散的发丝犹如泼了墨般的乌黑,唇瓣殷红惑人,很有种浓墨重彩的既视感。
光洁的额际渗着薄汗,一双长眉下,淡金色的眸子纵使是低垂着,也无声的透露着一股逼人的魅力。
……他好看的惊人。
这副容貌着实是耀眼得过了头了,耀眼得就像是天上的煌煌曜日,已经远远超出了人们对于“美”的最高定义。
这样的一张脸,恐怕是放在世人所能穷极的一切幻想里,也不敢想象出来的面容。
再加上他一身超凡脱俗的气质,让即使是从来不关注皮相的关玄澜,都止不住的为云倾感到惊艳,偏生这个人,还让他觉得异常的……温暖。
……温暖。
关玄澜心中突然一动,继而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将其缓缓展开。
那平展开来的手掌骨肉亭匀,掌心白中带粉,手指修长如玉,是世间少见的漂亮。
云倾似是感知到什么,于这一刻瞬间抬眼,只见关玄澜空白的掌心处,渐渐冒出一团灿金色的光影。
那光影于空气中迅速凝型,变成了花朵般的模样。像是一朵摇曳的睡莲,又好像一朵半开的昙花,中间的花蕊犹如鞠了一捧月华,莹白如玉,有无数似星子般的金芒撒落在它的花瓣之上,看起来圣洁无比。
不到一息,此花便自发从关玄澜手中飞出,停落在云倾的面前,在一众观战修士惊讶的视线里,迅疾生长,继而化作了一朵整体呈现灿金色,边缘还带着点点赤红的昙花模样,这花看似清美柔软,本身所携带的光辉却极为霸道。
在它出现的刹那,不仅把整个参战台的边边角角全部映亮,光芒甚至还向上飞速辐射,不到一个呼吸的功夫,就把整座观战台,都笼罩在了它的灿金色光芒之下!
这是……什么?!
观战的修士被那强烈的灿金色的光芒逼得闭了闭眼睛,待到适应了光线之后,才纷纷睁开自己的眼皮,向下瞪大了双眼。
虽说先前关玄澜与顾夕容一战之时,他们就已经见识过这朵诡异的、灿金色的古怪花朵,从那一战顾夕容遇上它开始,便一直精神恍惚,脸色发白,最后再到口中喷血,不战而败的表现来看,他们就隐隐猜测,这花应该是能在人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拖人进入无边的幻境之中,迷惑人心。
但之前猜测归猜测,他们却从来没有哪一刻,能在此时更能直白的感觉到,这朵怪花的可怖之处。
在下方花朵出现的一刹那,他们只觉自己好似齐齐失去了作为人所能思考的本能般,整个大脑都是空荡荡的,身体也放佛与自己失了联系,全身上下只余下一双眼睛,像两枚钉子一样,死死地钉在那朵像是昙花的花朵上面,无论如何,都移不开半寸目光。
也不知陷入这种痴呆的情况持续了多久,直到下方传来一句“栖昙婆罗”的清冽之声,他们这才犹如被人兜头泼了一盆阴寒的冰水,那极致的寒冷,让观战的修士从心肺,瞬间冷到了骨头缝里。
……可怕。
太可怕了!!!
那极致的摄人心魄的能力,霸道的根本就不给人反应的机会,以至于在它现身的刹那,便已经蛊惑人心,让人在毫不知情的状态下,迷失掉自己所有的感官,继而陷入无边无尽的幻梦中去。
仅仅是笼罩在它的光芒之下,就已令观战的修士心房失守,再提不起任何的抵抗之力。更遑论直面战台下的关玄澜,到时候,任人宰割不再是一场泛泛空谈,只怕是自己亲手了解了自己,都尤嫌不够。
回过神来的观战修士脸色惨白,整个人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全身上下不受控制的冒着冷汗,心里毛骨悚然。
参战台上的云倾第一次看到这玩意儿,也不免失神了片刻,但他自己因为体质特殊,一身肌骨恍若琉璃,澄澈干净,是最不容易被外物所蛊惑的。
所以在短暂的恍惚中,他转了转自己的眼珠,淡金色的眸子里涌上浓浓的诧异,“这是……栖昙婆罗?”
作者有话要说:内容太多,没码完,等我下章更个大肥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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