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却像是不在意似的,长长的伸了一个懒腰:“嗯,这个问题应该马上就能解决了。”
“真的吗?怎么解决?”我完全不信。
帝国刚经历了一个相对于历史而言也算得上险峻的阶段,就像蜕骨重生一样。内忧看似已经被快刀乱麻的斩除,实则那些埋藏了近千年的肮脏与腐朽根本不可能就此完全消散,还需要许多年的时间去慢慢的抹杀。
而外患……
关于其他王国的事情,父亲从来都是对我绝口不提,我也没有什么其他的途径能够得知,心中一直只有一个笼统的概念。当我亲眼见到了公文里写出的种种难题,便明白了情形的险峻。
不论哪一方面,都是巨大的难题。
它们就像一座大山狠狠的压向了帝国的君臣——如果罗布利斯只是一个玩忽职守、荒唐度日的帝王,或许还能将这些麻烦一股脑的推给臣子们去解决,但他不是这样的人。
正像他今日将自己累病一样,日后……
『又怎么得得到轻松呢?』我在心中长长地叹息,我猜他又是拿这种安慰似的话来骗我吧?可我又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被骗到呢?
没想到,他竟然义正言辞地对我说道:“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能睡着,你以后一直陪着我就行了。”
“……”
如果不是体谅他还在病中,我有一种把他推下去的冲动。
望着我无语的样子,青年笑了起来,脸色看起来好多了。我松了一口气,把手放于他的额头上探了探。还是有些低烧,不过比刚才降了些,这样应该就不会很难受了。
罗布利斯稍微动了动,在我以为他要起身的时候,他只是换了个姿势又躺下了:“话说,你刚才表情那么沉重是看到了什么?最近应该没什么严重的问题才对啊。”
虽然还是有点害羞,但如果这样能让他舒服一些,那就让他多躺一会儿吧。
“没什么。”想了想刚刚的内容,我摇了摇头,“嗯,关于神殿呈上的文件,只要寥表谢意就行了。猊下似乎正在进行内部大清扫,等到一切都结束之后,陛下再亲自去往神殿做一个样子即可。”
一直以来,神权与皇权之间的平衡都是如此维持着的,一旦有了明显的分割和疏远,人民一定会为此惶惶不安,但表现出过多的亲密也并不是什么好事。
“好,其他的怎么样?”罗布利斯点点头,对此并无异议。
我将看过的文件摞在一起,继续说道:“行政部禀报了三件事,内务部一件,外务部两件。内务部禀报的是叛乱逆贼的财产没收情况,中间有一点小意外,但都顺利解决了。”顿了顿,我不由笑问:“通过此事皇室财产增长了许多,您是故意的吧?”
罗布利斯狡黠地反问:“你是指我不放入国库,而是归于皇家所有?”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却微微勾起了嘴角,以示肯定。
我就知道是这样。不过那又如何呢?如果我不是莫尼克家族的女儿也许还会提出些异议,但对莫尼克家族的人来说,皇室永远优先于派系——放入国库还是归皇室独有,以我的立场来看是没有任何区别的。
不过他这样坦率的承认,还是令我有些啼笑皆非。
我微微瞥了他一眼,跳过了此事,继续说道:“外务部呈上的一份文件需要您亲自过目。是有关与其他各国的协议事项,以及条约的草案。”
“是吗?”他稍有些漫不经心,似乎对此完全提不起兴趣,反而问我,“嗯,你看了之后觉得怎么样?有什么想法就说一说吧。”
关于帝国内部的朝政我或许还有一点发言权,但事关外政,其实已经远远超出了臣子能够议论的范围。他固然信任我,但我对此也算不上擅长,实在是爱莫能助。
在他鼓励的目光中,最后我说了点可有可无的建议:“嗯……也许是我不太懂外交领域,我觉得有两三个模棱两可的条款。若陛下看时也觉得如此,还是先将外务部的官员们叫来,问问是否故意而为之才好。”
“好,谢谢你的建议。我会留心的。”罗布利斯听后微微点着头。
我看到青年稳重回答的样子,突然感觉此刻的心情有些难以形容。直到现在都不敢相信,枕在我膝上的他正和我讨论着政势,他询问并且认真聆听着我的意见。
这简直就像一场梦境一样不可思议,我甚至有些怕,一不小心就会醒来。美梦只是泡沫、而我仍旧身在地狱之中……
『不,不是这样的。』
我很确定,这一切都是真实的、有温度的。
他就枕在我的膝上,我陪在他的身边,我们未来会永永远远在一起……这不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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