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行政部有事禀报。”忽然,从来进门都不敲门的那位副官走了进来。
一反常态的,刚刚还依稀带着笑意的罗布利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什么事那么急?朕不是说过没有要事不要来打扰朕吗?“
副官被这道冷厉的声音吓得一个激灵,连忙回话道:“见习骑士斯皮尔死了。该如何处置,请陛下发落。”
罗布利斯稍稍意外了一下,然后淡淡地点头,望向放下了刀叉的人:“是吗?那还真是可惜。侯爵怎么看?关于他,希望朕将处置权交给莫尼克家吗?”
“……臣本想将他碎尸万段的,但小女既已安然无事,也就罢了。由陛下发落吧。”父亲难得的露出了这样的一面,而且完全不加以掩饰。
罗布利斯也完全没有介意父亲的态度,只是向一旁噤若寒蝉的副官说道:“嗯,兰克尔副官,此事待庭审后再做定夺,先好好调查一下其他人吧。”
“遵旨。”被带着姓氏称呼之后,副官显得更加战战兢兢。
不过,据我了解他是不害怕陛下的。哪怕上一世的罗布利斯喜怒无常,对待身边的副官也会难得的按捺些脾气。所以见到他装出这副样子,我还多少有些啼笑皆非。
罗布利斯显然也十分清楚他的个性,于是又瞪了他一眼。
『对了,斯皮尔卿的问题还没有得到解答呢。』
眼前顿时浮现出了那个血流不止、癫狂大笑的男子。从当时的情况来看,他一定是早早和齐内公爵商量好,故意将我引到了偷袭地点。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斯皮尔家族不过是一个远在边境的男爵家族,按理说应该与我们派系走得更近啊。
“那人,为何要刺杀我?难道对我有怨恨之情吗?”实在想不出答案,我小心翼翼地向同席的二人发问。
父亲保持沉默。
蓝发男子沉默片刻,放下汤匙道:“说是为了报仇。齐内家名下的商团因你而破产,他又刚好爱慕商人的女儿,那名女子因为此事远嫁他乡,他便心怀怨恨,想杀你泄愤。”
“……原来如此。”
听到这样戏剧性的故事,我一时不知道要做出怎样的表情。感慨吗?自责吗?还是……
原来不止是故事中才有轰轰烈烈、不顾生死,又或是傻到极点的爱情。只是为了所爱慕的人,他竟然不惜搭上自己的前程与性命,甚至毁掉自己一个家族的未来——这样真的值得吗?
见到我露出的表情,罗布利斯颇为认真地说道:“你不必太在意。在这件事情发生之前,他就已经在伺机取你性命了。”
“啊?此话怎讲?”
见我疑惑不解,他便将这段时间所了解到的事实告诉了我。原来在我成人礼那天偷偷剪断我的爱马——西尔维娅的缰绳和马鞍绳的人就是斯皮尔卿。从当时的情况来看,率先举箭射向野熊也极有可能不是一时失手。
如果这真是蓄意为之的话,我想我该庆幸在与同伴失散不久后便遇到了陛下,否则怕是难逃一劫了——我还以为当时的危险只是野熊,就那么傻傻的把两名侍卫都遣走了。
也幸好那日同行的骑士们都十分优秀,并没有因此受到什么伤害。
可是知道真相的人已经死了,我的猜测正确与否、他为何从很早之前就开始伺机而动,也就不得而知了。
不知道我的思绪到底停留在了哪里,罗布利斯带着少许愧疚的目光温柔地望着我:“这不是你的错,是伤害你的人的错。”
他笨拙的安慰,令我的心情确实好转了不少。
而父亲又用低沉的嗓音开口,声音莫名令人安心:“总之,提亚,你不要太担心。我们只不过是失去了众多切入口中的一个而已,对大局不会有任何影响,后天就能把所有的事情做个了结了。”
“后天?”
父亲轻轻颔首:“嗯,后天就是第三次庭审的日子。除了米尔瓦侯爵和齐内公爵,其他所有人都将以谋反罪论处。”
原来如此。看来其他人的审判已经全部结束了。
我缓缓地点了点头,不再多问,专心地用起餐来。
反正只要出席后天的庭审,那些尚未解开的疑问自然便会不攻自破——那一日,我已经不会缺席。
我要亲眼看着那些一次次伤害我、伤害罗布利斯,甚至将上一世的他害到那种地步的元凶伏法。我想要看看,他们还能怎样的狡辩。我想看到他们看向我时怨毒却无可奈何的眼神。
只有这样,压在我心中的巨石才能被彻底的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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