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么回事?治愈我的人居然是雅莹?』
这么说,所谓的“救了我”,不是指道出偷袭计划,而是指动用神力让我起死回生?奇怪。贝利特公爵当时明明是想说大神官治愈了我啊,难道不是吗?
我怔怔的,从纷乱的思绪里揪出了一点属于那一日的记忆:“这怎么可能呢?据我所知,她的神力对人类起不了作用啊。”
“是吗?”塞坤杜斯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也对,格拉斯佩大人的神力有一点缺陷,确实是存在着那种问题呢。”
我诧异地望向他:“那我就更不理解了。无法治愈人类的雅莹怎么就救了我呢?”
只见他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开口道:“那日,我突然接到意外的邀请,便急匆匆地赶往了事发现场。尽管已经尽了自己最快的速度,但我还是迟了一步。当我赶到的时候,小姐已经生还无望了。生命力几乎消耗殆尽,甚至就连脉搏也觉察不到了。”
“……”
“现场简直就是一个修罗场。凶手狂笑不止,身上还滴答滴答地往下流着血;令尊手里紧紧握着沾满鲜血的剑,仿佛要将小姐看穿一样紧紧盯着小姐……陛下抱着小姐绝望地哭嚎着;御医和一众骑士们手忙脚乱,不知所措;伤员们发出阵阵痛苦的呻吟;格拉斯佩大人亦是面无血色地瘫坐在地……谁也没有注意到她,连我也是。”
“……原来如此。”我咽下一声低吟,回应道。
他轻轻点点头继续说了下去:“明知徒劳无益,但我还是准备召唤神力,就在这时,有人突然走到了我的身旁。那人便是格拉斯佩大人。”
我不由屏住了呼吸。
塞坤杜斯沉默了一下,才讲完了后续的故事:“只见她一副失了魂的表情,叽里咕噜地说着我听不懂的话,刹那间,一道刺眼的白色光芒便将小姐整个人都包围了起来。如此强大的神力我还是第一次看到。”
『怎么回事?这不就说明雅莹从一开始就能使用神力嘛。』
一连串自相矛盾的话语听得我不由皱起了眉头。
见状,塞坤杜斯浅浅一笑,站起身来,而后缓缓垂首示礼道:“您看起来似乎很是郁闷啊。那就再给您提供一条线索好了。格拉斯佩大人现在无法再对任何人施予神力了——她的神力已经完全丧失了。”
我彻底的茫然了:“这又是什么意思……”
“哎呀,我得回去照看赛克斯图斯了。下次再会,莫尼克小姐。”塞坤杜斯没有理会我的追问,高深莫测地向我微笑着,留下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就转身离开了。
啊,真是的,倒是给我个像样的答案啊,为什么要把话说得云里雾里呢。就那么着急回去照顾尚在襁褓中的大神官……嗯?尚在襁褓中的大神官?
一瞬间,我回想起了去年这个时候与塞坤杜斯的那番对话,还有不久前和金发大神官之间的谈话。
听说大神官们从呱呱落地的那一刻起,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都必须履行主神维塔的旨意,但是一生之中有一次机会可以实现自己的愿望,而愿望实现后,他们就将失去意味着一切的神力。
『也就是说,雅莹许下了愿望吗?』
我摇了摇头,忍不住对脑海中突然冒出的荒唐想法付以一声嗤笑。
这怎么可能呢?她既不是大神官,又没有完整的神力,甚至根本就不知道愿望的存在,又怎会许下愿望呢?我记得,塞坤杜斯说过,为了保护他们自己,除了几名大神官之外没有人知晓愿望存在。
所以……
『所以,雅莹知晓这个秘密吗?』
但是我回答不了这个问题。除了知晓内情的大神官们或者是雅莹本人,大概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回答我的问题。
理智让我觉得塞坤杜斯告辞时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正是代表着我猜测的这个答案,但是感情令我茫然不知所措——只要我死了,雅莹才有机会与罗布利斯厮守一生,不是吗?
虽然,希望渺茫。
她亲口说过,不惜回到这里的原因就是为了让罗布利斯再度爱上她,不是吗?
那么,她有什么理由宁可牺牲掉自己的神力也要救活对她最有威胁的人?甚至于,这样的大费周章并得不到什么回报。杀人的人,救活了被杀死的人这算不上恕罪,功劳也抵不过罪过。
就算我感恩、就算罗布利斯肯放过她,可是法律无情啊。
就算杀死我的不是她,但她是齐内公爵的女儿啊……哪怕没有相连的血脉,一个家族已经是罪不容诛的理由。
虽然有些难以释怀,但我还是将那些复杂的念头统统抛在了脑后,将头靠在了沙发上,打算在父亲回来前小憩一下。
这一合眼,便沉沉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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