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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密封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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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

是一片陌生风景……

这是哪里……

正当我疑惑不解之时,绣有咆哮金狮的雪白帷帐映入了眼帘——我怎么会在皇宫里,而且还躺在这个看起来似乎是寝宫一样的地方?

一瞬间,我陷入了惊愕之中。

我缓缓撑着身体正要坐起来,却突然顿住了动作——一幕幕记忆在脑海中闪过。

癫狂大笑的斯皮尔卿和勃然大怒的父亲,抱着奄奄一息的我哀嚎不止的罗布利斯,还有……在断气前的最后一刻做出的决定……

一阵彻骨的凉意顿时从心底升起。

我不是死了吗,怎么还活着?失去意识的那一刻明明清晰的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难道……?』

突然冒出的想法让我不寒而栗。

不会的!不可能!再怎么说也不能够啊,神不会对我如此残忍的!

我深吸一口气掀起帷帐,视线瞬间对上了一双绀青色的眸子。

是父亲!只见他迅速敛去惊讶的神色,大步走上前,仿佛要将我压碎在他怀里一般紧紧地抱住了我。颤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醒了,提亚。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浑身瘫软无力。

幸好,过去的六年并不是一场虚无缥缈的幻梦。

父亲也好、罗布利斯也好、周围的亲人朋友也好,都没有改变,还是原来的他们。意识到这一点,我才终于安下心来。习惯了被爱的我,实在不敢想象他们对我不理不睬的样子。

父亲的声音从头顶传下,耳边伴随着剧烈的心跳声:“为父还以为要失去你了。看你连句完整的话都没留下就断了气,为父不知有多恨自己。”

“……父亲。”

听到我低低的呼唤声,父亲声音中的自责变得更加强烈了:“为父是个多么懦弱无能的人啊。没能保护好你母亲,让她白白断送了性命,现在还差点失去了你。”

“您怎么这么说……不是那样的。父亲哪有……”

我慌忙解释,父亲却只是将我抱得更紧,紧到让我甚至无法呼吸:“为父不该将你和那人分到同一组的。没能发现他的阴谋不说,还让他留在你身旁,以为一切都结束了就放松了警惕,甚至根本就没有留意……全都是为父的错。”

听到父亲带着深深愧疚意味的话语,我心中一阵隐隐作痛。我真是个不孝女啊,居然让父亲陷入了如此之深的自责里不可自拔。

尽管已经被父亲搂得快要窒息,但我还是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覆在父亲宽阔的背上,带着深深的愧疚回以拥抱,耳语似的在他耳边低声道:“对不起。”

“……”

我小声说着、道着歉:“我应该再小心一点的,是我大意了。真的对不起,父亲。”

父亲打断了我的话,用力的摇着头:“不,都怪为父不够机敏。为父没有尽到一个父亲应尽的责任,害得你一次又一次经历着这样的痛苦。如果你是别人家的女儿,或许这一切都不会承受……”

『可是,如果我是别人家的女儿,又怎么会拥有这么爱我的父亲呢?』

一向不擅于表达感情的父亲,再一次在我的面前变得语无伦次,却恨不得一口气将满心的愧疚都说出来似的。就是这样的父亲,一直用他的方式陪伴着我、保护着我啊。

父亲曾是我人生中仅存的一点温暖、一点星星之火。

如果没有父亲,我重新活在世上,又有什么意义呢?我又哪里有机会遇到我的朋友们,又哪里有希望与我挚爱的人再度相遇?

“父亲!”

那一直没有停止的倾诉,让我的心被泪水浸满。我生怕这样会让我的泪水决堤,于是打断了父亲的话,仰起头想要望向那双被愧疚充斥着的绀青色的眼睛:“父亲不是这样的!”

但是父亲似乎是不知怎样才能面对我,我被抱在怀中,看不清他的脸。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认真的向父亲说出我的心声:“您对我来说一直都是避风港一样的存在。如果不是父亲在我痛苦难过的时候支撑着我,我根本就不可能走到今天。所以,您就不要再责怪自己了,好吗?”

这些话一直藏在心里,因为难为情,从未说出口过。或许正因如此,溢出唇间的声音才会格外的微弱。

但我确信父亲肯定听到了,因为我感觉到拥着我的身体倏地僵住了。

“……提亚。”

我怕父亲再说出什么自责的话来,抢在他前面说道:“所以……现在让我好好看看您的脸吧。女儿真的好想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