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黑色的眸子盈满了泪水,又露出可怜兮兮的模样,我简直恨得想要撕破她这张虚伪的脸。偏偏有骑士觉察到了我的想法,抢先一步握住了我的手腕。任凭我如何用力,也抵不过成年男子的力量。
『可恶,又想拿不完整的神力当借口吗?』
我在牙缝里挤出一句警告:“如果又要拿不完整的神力当借口的话,我劝你还是省……”
“我的神力……对人类起不了作用……”
想也不想,我向她大吼起来:“我说了不准找借口!”我已经,不想听到更多的废话了。
“是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真的也很想救他……”
黑色眸子里噙满的泪珠一滴滴地滚落而下,砸在了我的手腕上。
紧锢着她肩膀的手渐渐失去了力气。尽管我无法相信也不愿相信,但慢慢冷却下来的大脑最终断定,她说的确是事实。
“不可能……”
泄了力的身体一阵踉跄。
『怎么会这样……居然对人类不起作用……那卡尔赛因怎么办?卡尔塞因他怎么办啊?』
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我咬紧牙关,暗自安慰道:冷静,爱丽丝提亚。一定会有办法的。没错,现在派人去请大神官来的话……
“提亚,他没事,别怕。”一道声音,在身后响起。
『嗯?』
我慌忙回过头去,只见一名衣着有些凌乱的银发骑士正神情复杂地看着我。
我颤抖着,用几乎听不清的声音呼唤:“父亲?”
可能是刚刚的狂吼伤到了喉咙,我的声音变得极其嘶哑,连咬字都变得不清晰了。但好在,应该没有什么需要说的话了……
“嗯。”
父亲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轻轻拍着我的肩膀道:“因为要带御医前来,所以迟了点。听说是失血过多导致的昏迷,并不致命。陛下赶来的路上已经派人前往神殿了,想来大神官此时已经在路上了。”
看着我依旧放心不下的样子,父亲又道:“情况的确有些危重,不过还是完全可以撑到大神官赶来的,所以你不必太过担心。”
“呼——”
我这才松了口气,周围的情景随之映入了眼帘——御医们正在查看卡尔赛因和其他伤员的伤势,蓝发青年与潘里尔伯爵似是在审问米尔瓦侯爵,近卫骑士们一边清理尸体一边寻找着可以确认身份的物件……
我的脸噌一下涨红了。
『那么多人都看到我刚才失态的样子了吗?』
父亲却露出了担忧的表情,望着我满身的血,拉起了我的手:“你呢,还好吗?没受伤吧?”
“是,我没事。”我回过神,连忙回答。
实际上,近卫骑士们将我保护得很好。除了虎口的伤口看起来有点严重之外,身上只是有些浅浅的擦伤,已经完全止血了。
父亲点点头,并没有多问:“那就好。除了战死的那名骑士之外,其他人都平安无事,你可以放心了。”
“是,父亲。”我莫名有些难为情,声音微弱地回应道。
闻此,父亲脸上严肃的表情立刻舒展开来,他从怀里掏出手帕,为我擦去了溅到脸上的血迹。不多时,探出披风的手重新收了回来,一边折起血迹斑斑的手帕一边对我说:“你先休息一下,为父去向陛下禀报情况。”
“是,父亲。”
这里是战场,不是家中。牺牲的、负伤的都是帝国的骑士,而不是单纯的刺杀。哪怕父亲放心不下我,也必须要以公事为重。这样的父亲,是我作为骑士的生涯中的榜样。
我望着父亲阔步离去的背影,又陷入了疑惑之中。不知怎地,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奇怪,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呢?父亲明明告诉我卡尔赛因不会有事,除了战死的一名其实之外其他人都平安无事啊……
『等等,战死一人?不是两人?』
我慌忙环顾自周,只见一名年轻的骑士正捂着胸口呻吟着。
『原来斯皮尔卿没事啊。』
我不禁露出欣喜的笑容,正巧与刚好回头的他四目相对。见他痛苦到整张脸扭曲变形,我赶紧朝他走过去,想要告诉他大神官很快就来了。
他见我走来,向我问道:“莫尼克卿,您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可是卿……”
斯皮尔卿缓缓站起身,紧紧攥着胸口呻吟出声:“这样啊。您没事就,好。”
我赶忙上前扶住踉踉跄跄的他:“再坚持一下,大神官很快就来了。”
“是吗?那得赶紧解决掉才行啊。”斯皮尔卿目露思索,望着我的眼神有一点古怪,喃喃自语起来。
我一时没能明白,只是愣愣地看着他:“啊?解决?解决什么……”
“你啊。”
在离我最近的位置,一个扭曲的笑容忽然放大。
腹部突然一阵火辣辣的疼,滚烫的鲜血在我来不及反应时便喷了他满身。绀青色的骑士服,彻底被血染红。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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