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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的味道、沉重的喘息声，让我心沉到了谷底。
他们拼死保护我，哪怕能等到援军到来，也保全不了他们自己的性命。卡尔塞因他……恐怕更是如此。
“奇……”
伤势最轻的奇诺卿为西摩卿挡下了一剑，同时背上被两把刀同时砍中。他踉跄两步撞在西摩卿怀中，又咬牙打断了他的话：“我没事。”
『啪。』
心里仿佛有一根弦断了，最后的一点侥幸也彻底消失了。
奇诺卿就像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张，执拗的挡在众人之前。他一旦倒下，那些伤到濒死的骑士将会不堪一击——他倒下的那一刻，死神便挥下了高举的镰刀，无情的收割脆弱的生命。
“请务必，多坚持一会儿！”
目光落在不远处那抹火红色的身影上，已经到了极限的身体莫名有了更多的力量。我握紧长剑，站在了被冲开的缺口，用力斩向来势汹汹的蒙面人。
一人、两人。
再多坚持一秒，我们生的希望应该就会大些吧……这样的想法鼓励着我，哪怕双手因为力竭而颤抖，我也没有放弃。
这一次，西摩卿没有再将我推到他们身后，而是低声向我说：“小姐，好样的。”
『可是，我坚持不住了啊。』
作为女子，体力上的劣势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令我绝望过。在一对一的切磋中，罗斯家与莫尼克家在剑法上的传承足以弥补我在力量上的劣势。但在无穷无尽的敌人面前，几乎是凭借本能的拼杀。
尽管只受了一点皮肉伤，我却比重伤的大家都无力得多。
虎口已经裂了。
黏腻的血，让我握不住剑；发软的腿，让我感觉自己随时都会倒下。明知死亡在前，意志力也克服不了身体上的无力。
“嗡——”
最终，伴随着一声无力的剑鸣，长剑从指尖掉落。一直留意着我的西摩卿立即将我推到他的身后，被染成血红色的骑士服上又添了一道伤痕。他脸上不知是谁的血，连本来的面容也看不清了。
『要结束了么……』
就在这时，嗡嗡作响的耳畔突然传来了一阵马蹄声。尽管四周充斥着各种嘈杂的声音，但仍然听得十分清晰。
‘是援军吗？’
被绝望填满的心中燃起了一线希望，我在心底急切的呐喊着：拜托，快一点……！
我用颤抖的双手捡起掉落在地、已经残破不全的长剑，拼命地挥剑，抵御着扑上来的怪汉。聊胜于无的反抗力量，至少能够自保，能让骑士们为我再少受一点伤……
感觉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才清楚地看见打头阵的那个人，霎时，一声无力的苦笑从双唇间溢出。
“哈……”
在风中飘扬的长发……
是蜜色的……
“米尔瓦侯爵！”
只见奇诺卿睁大双眼，调整着握剑的姿势，面色惨白的西摩卿则咬着牙站到了最前面。
所有事情的始作俑者真的是他吗？
我怒视着离我们越来越近的男子，一边在脑海中整理着思绪——我们能坚持到最后吗？这是唯一的问题。
不，怕是再也撑不下去了。近卫骑士们已是遍体鳞伤，卡尔赛因势单力薄，自身难保还要守护雅莹……
就此放弃吗？他的目标应该是我，说不定牺牲我一个就能结束这一切了吧？
不行！
我猛地摇了摇头，再次握紧了手中的剑。
不能就这么轻易地放弃。当初决定练剑的时候可没想过要轻言放弃。明知道自己的能力并不出众，仍然咬牙拼命训练，为的不就是过上与从前不一样的人生吗？
况且像侯爵这样的人，定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目击者的。
如果牺牲自己也不能保全大家的性命，那我怎么可能就这样轻言放弃？就算拼了命，至少这里的六个人，能有一个活着走出去吧？
『无论是谁都好。』
哪怕最后活下去的是雅莹，我也瞑目了。被卡尔塞因那样拼命保护的雅莹，至少要让我们的牺牲有一个结果。而且，她本来就没做过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吧？我恨她，但并不想害死她。
或许是因为已经做好了战死的准备，眼前开始浮现出一张张珍爱之人的脸庞——
一边为我做着出门前的准备一边唠唠叨叨说个不停的的莉娜，时常逗我开心的家族骑士和常规骑士团的同僚们，直到离去的那一天还在叮嘱我注意身体的艾伦迪斯，以及此刻正在孤军奋斗、浑身是血的卡尔赛因，总是为我遮风挡雨的父亲……
还有——
消失在晨雾中的，蓝发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