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
上次见过她使用神力,所以我对眼前的景象并不感到惊讶。但我并不知道她能用得那么顺手。
难道她对贝尔特丽莎施予神力时的表现都是装出来的吗?我还以为她所具备的神力是不完整的,以至于鲜少能够成功施展,尽管已经竭尽所能,却还是无能为力呢。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场景——看到普林西娅的孩子后无声地流着热泪的我,还有即使在痛苦中呻吟也不忘哀求救救孩子的贝尔特丽莎……
一股莫名的炽热涌上了心头。
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明明和我一样失去过孩子,明明体会过那种痛不欲生的感觉啊!你到底想要得到什么?究竟是多么重要的东西,甚至可以让你对这种痛苦都视若无睹呢?
正当我攥紧着拳头向前迈出一步之时,听到身后窸窣声响的雅莹猛然回过头,满脸喜悦道:“哦,你也在这里啊?正巧有事找……”
“齐内公主,您在做什么呢?”抖动的双唇间溢出毫无感情色彩的音节——这亦是重生前的我特有的声音,“刚刚那个,是神力吗?”
她愣了下,有些磕巴地说:“是、是又怎样?”
我冷淡的说道:“原来您知道怎么使用神力啊。连续三次使用成功,零失败呢。”
雅莹耸了耸肩,故意用不以为然的语气问道:“干嘛这么大惊小怪的?上回你不是已经见识过了吗?话说我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说啊。”
见她总是试图转移话题,我不由微微歪起一侧唇角:“可是,这神力怎么到了费登男爵夫人面前就不管用了呢?”
不知不觉间,我又用起了上一世的语气——那时的我,表面上对她毕恭毕敬,但话里行间从未认可过她。
“喂,那是……!”
我冷冷地笑道:“我还为您这神力是不完整的,所以免不了会失败,不过现在看来,您似乎不是不会用,而是不想用啊。”
“不是那……”
看到她还想解释的模样,我心中的火焰越烧越烈,声调也微微上扬:“真是了不起啊。您不是说想赢过我吗?我承认,您确实长进了不少,都敢拿两条人命开玩笑了呢。”
我死死的盯着她,一字字道:“虽然不知道您为什么要这样,但是单就冷血无情而言,您可是在我之上呢。明明同样经历过丧子之痛,面对当时的情景,您居然还能产生那样的念头,实在令人佩服。我就不行了,那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呢。”
“……喂。”
表情愈渐扭曲的雅莹咬牙切齿地怒视我,而后不停地翕动嘴唇,欲言又止。
我等了许久,就想听听她要怎么辩解,她却只是踌躇着,最终一句话都没能说出口。
『呵,就知道会这样。』
见我嗤笑出声,她横眉竖眼地瞪着我,勃然怒吼道:“没错!我不是不会用,而是不想用,行了吧?这下你满意了吧?”
“……不想用。”我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感觉升起来,梗在了喉头。
雅莹给了我一个冷冷的眼神,面对我的质问仍旧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随你怎么想。反正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的不是嘛。”
我听到自己的牙齿被咬得咯咯响,心底那种莫大的悲哀几乎将我瞬间压垮。我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没有颤抖,已经变得不善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她:“请您把话说清楚。到底是不能用,还是不想用?”
或许被我的样子吓到,她看向我时明显的惊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令人气急的表情,撇了撇嘴:“我不是都说了随便你怎么想吗?”
她嗤笑了一声,又反问我:“再说了,我用不用神力关你什么事啊?”
法律也好、神规也好,确实没有逼着任何一个大神官使用神力的条例——大神官需要得到绝对的尊重,一切的前提都是基于大神官本人同意的前提,大神官的意愿高于一切……
何况,雅莹并不属于大神官之一。
这确实是她的自由,可贝尔特丽莎腹中的孩儿,那是一条活生生的命啊!甚至,极有可能一尸两命。
她怎么能忍心?
她怎么能忍心啊!
“哈……”
可偏偏那句话噎得我哭笑不得,只得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
正当我调整呼吸平复着心绪,想要再向她说些什么的时候,不知从何处传来了一阵“铛铛”作响的钟声。
又是召集令?为何偏偏赶在这种时候……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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