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爵这么快就要走了?』
明明之前看公爵的样子很是疲倦,又说想与父亲久违的好好聊天。我本来以为他们至少要聊几个小时的呢。
我连忙跑了出去,却见管家领着一名红发男子正往这边走。我连忙低头行礼,而他向我看来,笑着对我说:“好久不见啊,小姐,祝贺你成为正式骑士。”
“啊……多谢公爵殿下。”我怔了半晌,连忙道谢。
这是我今天听到的第一声祝贺。
血誓被拒是从未有过的事,大家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弄得晕头转向,以至于甚至想不起来同我道贺,就连我自己也忘了今天接受任命的事了。
没想到第一声道谢是属于罗斯公爵的呢。
罗斯公爵带着一贯的轻松笑容,点点头:“嗯。托你的福,看到了难得一见的奇观呢。哈,谁能想到冷若冰霜到的陛下竟会为此失去理智呢?”
他一直都秉持着打趣适当的判断,所以并未说得更多,而是向我说明了一下来意:“先不说这个了。卡洛不声不响的离开了,而后我又听说路斯的马车往你家府邸来了。我实在放心不下,所以也来打搅了。”
原来是这样。
果然,一向温文的贝利特公爵在处置事情上,冷静往往还是逊于罗斯公爵一些的。
“今日的事我会好好跟卡洛谈谈的,你不必太过担心。”罗斯公爵望着我,温和的说道,“还有,当日的约定我还没有毁约。所以请小姐放心,我们还有其他稳妥的办法。”
我低下头:“是,多谢公爵殿下。”
『稳妥的办法……吗?』之前听罗布利斯与父亲谈话的意思,似乎确实还有另外的办法。只是,不知道父亲会不会如实的告知我。
罗斯公爵向我微微一笑,道:“我估计会和你父亲谈很久。你今天也辛苦了,先去休息吧。”
“是。”
我微微颔首以示感谢,并没有直接回房,而是径直走向了书房。来回翻看了许多本书,却还是集中不了精神。心情错杂万分,总是不由自主地唉声叹气。
不知过了多久。
我正呆呆地盯着黑色字体,管家轻手轻脚地走了过来:“那个,小姐。”
“……嗯?啊,管家。怎么了?有事吗?”我缓了缓神,抬头望向表情有些殊于寻常的管家。
管家轻声道:“酒库里取走了不少的酒,我过来和您汇报一下。”
那三个人,应该都不是什么格外冲动的人吧?不过既然能让管家这么晚了还特意来向我禀告一声,怕是也不能轻视。
念及此处,我点点头:“是吗?我知道了。”
“呼——”
我又犹豫了一下,合上书起身向外面走去,小声嘟囔:“到底喝了多少啊?”
得知他们喝了不少酒,我着实有些放心不下。虽然罗斯公爵表示会好好跟父亲谈谈,但还是亲自过去看看才能安心……毕竟今日的闹剧说到底是因为我引起来的。
而管家一路默默跟着,直到客厅门口,他才在我的示意下退下了。
轻轻敲了敲门,我推门走了进去。
只见三名男子在影影绰绰的火光下垂落一片阴影。贝利特公爵摇头晃脑地发着牢骚;罗斯公爵翘着二郎腿,背靠在椅子上,摇晃着酒杯作为倾听着;父亲十指交叉置于膝上,一脸苦恼的埋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样的气氛,竟让人不敢打扰,我便不由自主地顿在了原地。
我仿佛变成了一个偷偷打量成人世界的孩童。往日里稳重克制的三位长辈,此刻却毫无顾忌地释放着自己,让我怎么也开不了口。
似乎有一堵无形的墙将我隔绝在外。
我不想惊扰了他们。这大概是他们难得的脆弱吧——压在他们肩上的重担任凭是谁都会觉得吃力。但没有人会去体谅他们的疲倦与痛苦,所有人都无声的逼他们成为“坚不可摧”的人。
但一个活生生的人,是做不到的。
哪怕理智如罗斯公爵、坚韧如父亲,也无法真正的做到。
“阿莱克西斯……艾伦迪斯……哈……一开始就应该把继承权交给艾伦迪斯的。枉自让一个体弱多病的孩子承担重任,害他白白折了寿,另一个孩子甚至生死不明……我真是罪大恶极,罪无可赦啊。“
痛苦的声音是属于贝利特公爵的,那颤抖的声音带着醉意,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而后是罗斯公爵劝说的声音:“那怎么是你一个人的错呢?非要说,也是制度与人言的错。世事难料,我们如果能够想到,当初也不会一句不劝。你不要太过自责,路斯。”
没有人回应。</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