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独自走向回府的路,初次不惧孤独、不为未来而彷徨。
时光荏苒,犹如白驹过隙。
在这从未有过的轻松氛围中,我每一日都过得充实而愉快。不知不觉的,我将所有的烦恼都抛在了脑后——
原本五彩斑斓的世界转眼只余一片银装素裹,枯枝上的霜花在新笋刚才冒芽时便已不见踪影,蹦跳走来的春姑娘淡绿色的裙裾摇摆着,银铃般的笑声惹得初绽的花瓣羞红了脸颊。
五月空气清晰,斑驳日光下,银色剑锋闪闪发光。
我在耀眼的光晕间缓缓散步。在宁静之中,我未留半点提防之心。可当我转过一处拐角时,一个陌生的身影撞入视野。
我一怔之后,认出他是府中一名新来的侍从。我见他踌躇着并不说话,便先开口向他问:“是有什么事吗?”
侍从点点头:“小姐,宫中传令兵前来。侯爵大人命您速速回府。”
我微微挑眉,心底被一道寒意贯穿,漏了一拍:“传令兵?所为何事?是传令于我吗?”
“不清楚。”
我皱了皱眉,简单说了句“好,我知道了”,示意他退下。
莉娜刚好赶了过来。我在原地静静地站了片刻,强打起精神吩咐她备车,我们即刻回府。
无论宫中来人所为何事,一味闪躲都是于事无补的。快刀乱麻……我去就是了。
我急匆匆地赶往府邸,以最快的速度重新穿戴之后,走入会客室。
首先看到了父亲的背影。他应该已经等了很久了。不待我开口询问,父亲立刻转头看向我:“来啦?”
我应声颔首,并朝等候在旁的侍从做了个手势。一位胸口佩有宫内人员标识的传令兵便在侍从的指引下走了进来:“拜见莫尼克侯爵大人与小姐。卑职是中央宫的侍从,特来传达陛下之口谕。”
“嗯。可是传令于我女儿的?”见不到听令之人,任凭是谁,传令兵也不会说出口谕。很显然,连父亲也不知所为何事。
怀着同样的忐忑,但我与父亲面上都不显情绪。哪怕思绪万千,也不可能在宫中来人的面前露怯。
传令兵微微颔首,回答:“正是。陛下将于今天下午在中央宫后花园举办一场简单的下午茶,邀请莫尼克小姐出席。”
只邀请我一人吗?我陷入沉思。
而父亲代我回答:“好,我知道了。”他向左右做了个送客的手势,亲自将人送至外面。
我望着送走传令兵的父亲,下意识颤抖了一下,然后强自镇静下来,自言自语:“陛下找我,到底所为何事呢?”
上次拜见陛下时的痛苦回忆历历在目。我心底再次涌起了莫名的凉意与恐惧。
陛下分明说过,凭我的力量是不足以威胁到皇太子殿下的,但神谕赐名一事终究还是令陛下心存芥蒂吗?又或许是因为我那句“不想与殿下有任何瓜葛”而令陛下不满吗?还是说陛下想要收回给我时间寻找对策的承诺?
“……”惴惴的揣测,没有任何结果。可我依旧忍不住胡思乱想。
我好害怕又一次不受控制被他人摆布,重复地狱般的人生。我抬起颤抖的双臂,环住冰冷的身体。
恍惚中,耳畔忽然传来一阵深深的叹息声:“提亚。”
我惊颤一下,循着声音慢慢回过头。看到那银色的发丝,我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父亲将人送走又回来了:“啊?您叫我了吗?”
父亲走到我身边,在一个令我安心的距离顿住脚步:“只是喝杯茶而已。陛下向来言而有信,不会出尔反尔的。你不用那么害怕,放轻松一点。”
“啊,好的。谢谢爸爸。”
尽管心里莫名的忐忑不安,但我不想给父亲平添担忧,只好扬起笑脸。我心情沉重的走进房中,为进宫做准备。
而父亲,应当是看出了我的强颜欢笑。可他只是欲言又止的留在会客室中,默默看着我独自回房。
这种时候,确实是连父亲也无法帮我了……
久违的,感觉啊。
我望着镜中侍女为我精心装扮的模样,却不由的低声轻叹。
心情愈加沉闷,身上装束却华丽至极。浅绿的礼裙犹如春日新芽般清新,袖口的鹅黄色法式袖饰轻舞飞扬。
心情似是一派轻松。
可惜精心梳洗,终是为了取悦他人。</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