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是我,还是天真得过头了。
从我来到世上的那一瞬间开始,我此生都与上天的恩赐毫无关系。错作了他人的人生,贪婪几年,而后一朝万劫不复——这世上,哪怕一点点的温暖上天它都不愿赐予我。
『殿下,请您冷静……』这句从无数人口中说出的话,可笑得让我忍不住再一次放声大笑。
可是这一次,我于万念俱灰之中,竟连笑的气力也全失。
父亲奉旨离开的第三天,皇帝受不住皇后再三的苦苦央求,允许她仅仅带着一名护卫骑士单独离宫——外出散心。
而仅在一夜之间,她便遭遇了怪汉袭击,失去了腹中的孩子。醒转之后的雅莹,一口咬定了袭击者的相貌。作为莫尼克家族的首领,父亲是唯一同时拥有着那样颜色纯粹的发色与眸色的人。
在那样言辞凿凿的指认下,父亲以叛逆罪被捕。
不!该说是,束手就擒,似乎要更贴切一些……一道王命,哪怕没有冠以莫须有的罪名,只怕父亲也不会有所反抗。
他是这样的忠于王室。而被他誓死效忠的王室,却将他当做阶下囚。
这简直荒谬至极!
莫尼克家族代代效忠,最终竟要因为不问缘由的栽赃,落得如此不清白的声名。多可笑,这样重的罪名竟不容分辨。
天命的戏弄,我已认下。可是,何以连父亲也牵扯入内?慈悲的神啊,这样对我不是太残忍了吗?
“……”神,不会倾听我的哭诉,与祷告。
我几次哭到失去意识,也得不到一个本来就不会来的应答。得而复失,是命运从不觉乏味的游戏。
我啊,真的什么都无法拥有。
眼睁睁,看着事情朝着愈发荒谬的方向发展,愈演愈烈。流言蜚语传得沸沸扬扬,空穴来风都成了确凿的事实。
此时,我方知何为“人言可畏,众口铄金”。可是,一些都太晚了。
太晚了。
“……”
“陛下!陛下!!”
“臣妾恳求您,放我父亲一条生路吧!”
流产至今的时间里,罗布利斯从未来看过我。失去了那一份骨血的牵挂,我数度求见,皆被拒之门外。
我如同坐于锅鼎之中,烈火烹油,连泪与心血都一并熬干。眼见着死亡愈来愈近,可一切垂死挣扎皆是徒劳无功。狠下了玉碎的心,举目四望这锅鼎的监禁。
我,又能得了做什么?
无望的等待,无望的曙光。命运握于神明手中,性命却系于他一念、一身。
我在绝望中沦陷的一瞬,终于得见求之不来的身影。我逼迫自己,将心底渺茫的那一点希望复燃,借此换以疲乏之中全部的勇气。
早忘了曾经的我是多么骄傲。我低下头,恳请他饶我父亲一命。
他早料我会如此恳求,神情戏谑的看我,重复了一遍我的祈求:“让我饶你父亲一命?”
我哪里顾得上他目光如何、用意何在,连忙一叠声的恳求:“只求您饶臣妾父亲一命,陛下。看在我们家族世代为皇室鞠躬尽瘁的份上……皇帝陛下,臣妾不求别的,只求陛下饶臣妾父亲一命。”
罗布利斯目光诡异地看了看我,笑容渐渐扭曲:“是吗?不如你跪下求我,这样还能表达一下你的诚意——你说是吧?”
我愕然:“什么?”</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