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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板子打人的声音清晰传进殿内。
凤九幽收敛思绪,抬眸看向眼前低头的男人。
下一瞬,便见溪风利落地翻身下床。
用最短的时间把衣服穿好,身子又笔直地跪在了地上。
微垂着眉眼,一副恭顺臣服的模样。
凤九幽知道,这个男人骨子里其实一直是桀骜的。
影者虽不能反抗主子,却也始终维持着影者宁死不屈的骨气。
保留着他那份独有的孤傲倔强。
按着与她同名的圣女凤九幽的脾气,这次影者被下毒,对她做出了冒犯之举。
以她的手段,溪风不死也得脱去三层皮。
溪风显然清楚凤九幽的性子,所以压根不会辩解。
只会沉默地承受着凤九幽施加在他身上的所有惩罚。
目光沉默落在他俊美异常的脸上,凤九幽淡淡启唇。
“本尊最近可曾坠过崖?”
溪风来到凤九幽身边之后。
除了命令与折磨,凤九幽从未与他以闲聊的方式说过话。
也没问过类似的问题。
所以溪风怔了一瞬,才低眉回道:“是!”
“半个月前,圣女和七公主到青鸾神山狩猎,不慎坠崖昏迷。”
“虽然没有受伤,却一直到今日才醒来。”
妖娆的青眸半眯,她跟着重复道:“青鸾神山?”
“是!”溪风恭敬回复。
“青鸾神山乃是我国与南萧的分界天堑,两国各占一半。”
凤九幽没说话。
这么说来——
她或者说阮青妩的这具身体,不仅与青鸾国圣女撞名,还撞脸了。
因此她在坠崖后,才会被青鸾国的人当作他们圣女给救回来。
她垂眸打量身上雪色的衣裙,抬头淡问:“我原来佩戴在身上的青色玉佩呢?”
溪风眼里疑惑,却没有多话,立刻去梳妆台取了玉佩交给圣女。
凤九幽接过熟悉的青鸾玉佩,紧紧握在手里,眸里一缕青光闪过!
溪风望着圣女手中的玉佩竟然发出了耀眼的青色光芒,感到不可思议。
凤九幽却淡淡松了口气,将玉佩系到腰间。
感受到了灵魂波动就好,阮青妩的灵魂正在玉佩里温养。
二人能够意念交流,却都不明白如今是什么状况。
看来目前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圣女大人。”侍卫跪在殿外禀报,“七公主疼晕过去了。”
凤九幽回神,淡道:“六十板子打完了没有?”
侍卫谨慎回道:“还没。”
毕竟凤飞霜此前一直是公主疼爱的妹妹,而且出身尊贵,好歹是个受宠的公主。
他们看不顺眼归看不顺眼,也真不敢把人给打死了。
“那就泼醒继续。”凤九幽语气淡漠,“留条命就行。”
“是。”
凤九幽静静坐了片刻,理了理思绪,起身下床。
溪风先一步上前给她穿鞋。
男人跪在地上,一身合身劲瘦的黑衣,完美地勾勒出他线条流畅的脊背。
连后颈都修长漂亮得恰到好处。
她不是一个会被人类美色迷住的人,可还是想不通。
这样一个方方面都优秀出众到堪称凤毛麟角的影者。
那位暴戾的圣女,怎么就下得去手摧毁他呢?
凤九幽安静地看着。
待穿好鞋,男人跪着退后一步。
始终都是谨守本分的恭敬模样,并无丝毫逾越之处。
走出寝殿,凤九幽看见侍卫端来一盆冷水,毫不留情地泼向趴在地上的凤飞霜。
方才还言辞愤慨,句句冷嘲热讽的公主。
这会儿趴在地上,跟条濒死的狗一样,疼得浑身颤抖。
发丝凌乱地遮住了她惨白的脸,衣裙下的裹裤上一大片触目惊心的血迹。
围观的下人看见圣女出来,纷纷跪地行礼。
凤九幽没说话。
目光极淡地看了趴在地上的凤飞霜一眼,漠然转身离开。
“呜……呜呜呜……”虚弱痛苦的声音响起。
因着声音里不容忽视的颤抖,听着自然而然带上了几分示弱意味。
“呜……呜!”
凤九幽眉梢微挑,停下脚步,并转头看她:“有话要说?”
侍卫见状,生怕圣女再对凤飞霜心软,不由自主就停下了挥板子的动作。
其实他们这会儿也是忐忑的。
方才出于对凤飞霜的不满,他们打得着实重了些。
可圣女一直很忍让着七公主这个妹妹。
虽不知道今日为什么怒而重罚凤飞霜。
可这会儿看见了她这般凄惨模样,万一忍不住又生了心疼,他们只怕要遭殃。
凤飞霜艰难地抬起头,看着凤九幽。
凤九幽抬手,示意侍卫拿出她嘴里塞着的东西。
侍卫照做。
“凤……凤九幽……”凤飞霜嘴巴得了空,嘶哑着开口。
声音里充满阴沉怨毒的质问,“你……你得了失心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