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五花想了想,又道:“我们大人可是五品官儿呢!老厉害了呢!得金首饰的才配着上。小姨娘若只给银的,那未免小气了,反正您家也不是官身,也不能戴金,那钱摆着也浪费……”
小徐氏暗恨,小贱人这吃相也太难看了点儿吧!
她也不打算再搭理杨五花了,傻子才跟她扯呢。
小徐氏直接拉着大徐氏的手,笑道:“那我就恭喜姐姐了。择日不如撞日,我看呐,咱们好好合计合计,今天就把这喜事儿给办了吧。就……先住一个院里好了,夜里还能顺带着伺候外甥媳妇呢。正好我带了婆子来,一会儿让他们去把主院的厢房给拾掇出来,今儿晚上就能住了……也不用太隆重,就上外头叫几桌席面回来,往家里一摆,再把那些从五品啊正六品家的女眷都给请来,大家一道热闹热闹,就成了。嗯,依我看,就摆六桌吧,六六大顺嘛……”
小徐氏原本倒不是很在意这个,在看她看来,管她们是当什么的呢,她只要把人送到了就成。这么两个标致的可人儿,还能挣不到一个名分不成?
她是一点都不担心沈邵风会看不中她们,这天下可没有不偷腥的男人。人都送到眼皮子底下了,他还能不动心?更何况这两个女子,原本可是特地给袁家大少准备的,不论是模样还是才情,那都是精心挑选出来的。只可惜,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送出去,这下,倒是便宜大外甥了。
不过现在想想,她觉得还是信不过杨五花。这个乡下小蹄子野蛮的很,敢拿菜刀劈人呢,若不赶紧趁热打铁把名份给定下来,回头指不定怎么反悔,磨搓她们呢。磨搓事小,坏了家里的盘算才事大。这一出手,总得有点回报吧?要不然,还真当她那么大方,白白送两人不成?
大徐氏可没想那么多,她觉得喜事嘛,抓紧办也是好的。此时只弯着眼对小徐氏笑道:“你可不知,这六品百户也多着呢,安人、太安人,再算上孩子,真要请来呀,六桌可不够。”
“那就只请他们的当家主母好了。小的就算了,跑来跑去的,尽捣乱,没得冲撞了外甥媳妇,还是咱们大孙子要紧。”小徐氏说得好听,其实她只是想借机结交几个官太太罢了。
“暧暧!你说的对!”大徐氏满意的直点头:“那咱们就不请孩子们了。”
“太老的也不请了,到底是个妾室,让人一把年纪跑一趟也不好。咱们就都请年轻的。”在小徐氏看来,主母年纪轻,当家的男人不一定年轻。但主母年纪大,那当家的男人必定年纪也大。武将嘛,年纪轻,体力就好,将来升官的机会也就高。
小徐氏说得起劲,似乎完全没有想过,杨五花愿不愿意办酒宴?而人家又会不会来参加一个纳妾的酒宴。
这对老姐妹一时间说得起劲,当即就想差杨五花着手去办了。
“噢,这个不着急。”杨五花缓缓呷了一口自己的枸杞红枣茶,方才说道:“我家大人是个守规矩的,凡事都得以身作则。两位姑娘既然要来,得先把户籍落到我们家来才行。不知,两位的户贴可有带来?我也好找人抓紧落户呢……”
“这……还要户贴?”大徐氏一脸惊讶,她可完全没想过这个。
“正是呢!”杨五花笑呵呵对大徐氏点了点头,又转过头对小徐氏说道:“来历不明的人,我们家可是不能收的。要不然,那不就成了流民了?不把手续办了,总不能让她们住在大牢里吧?那大牢啊,可是关押犯人的地方,你们去过没?又黑又冷,又臭又脏,还有老鼠会啃你脚指甲……”
杨五花说着,还一脸怕怕地拍了拍胸口。定了定神,她又接着说道:“若是在别的地方,是个流民也就罢了,左不过就是坐牢而已,倒也没啥。可咱们这儿是卫所呢,这可是军事重地,万一混进来什么鞑靼的细作,那可是抄家灭族的,那不是害了咱们家吗?”
大徐氏一听,那还了得,立马泪眼汪汪地看着小徐氏:“小妹啊,要不先把户籍给转过来,咱们再办吧?”
“这户贴是没带的,先安顿下来,回头送来。”小徐氏心道,两个都是签了卖身契的,哪来的户贴?
“那我一会就安排马车,等下就送你们回去。放心,取了户贴咱们就直接掉头回来。啊对了,姨娘也得跟着过去吧,迁移户籍是大事,交给别人我和我婆婆都不放心。”杨五花心道,去了就别回来了。
话说到这份上,小徐氏也扯不下去了,直接道:“哪有什么户贴,不过是两张身契,你先张罗着把事情办了,回头我让人给你送来就是了。”
“啊?小姨娘又骗人了不成?刚刚还说把她们当作亲女儿那般疼的呢,怎么这会子又成了有卖身契的了?难不成这年头,疼人就得卖身不成?诶呀!小姨娘刚还说疼我家大人呢,难不成也得要我们夫妇卖身?”杨五花看了眼自己的婆婆,比照着摆了个柔弱样,转头对小徐氏道:“这……让朝廷命官给庶民卖身为奴?这不是要造反吗?”
“你、你、我什么时候说让你们卖身了?简直胡搅蛮缠!”小徐氏气得“蹭”一下站了起来。
“不卖身?那就是小姨娘不疼我们咯?娘啊,您瞧,小姨娘又在骗人了……她一点都不疼我们两口子……”杨五花没有婆婆说哭就能流泪的本事,所以赶紧从袖袋里取出帕子,一把捂在脸上,就开始嘤嘤嘤。</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