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处耕热泪盈眶,道:“陛下言重了!那都是陈谷子烂芝麻的事儿了。”握着官家的手“老臣的话不多了。储君乃大宋国之本,立储之事,望陛下思之!”
封建王朝立储君与立太子并不是一个概念,皇帝之子被立为储君就叫皇太子或叫太子,是现在的储君日后的皇帝,太子就是储君,但储君不一定是太子,储君是皇帝的皇位继承人,皇帝可以立侄子弟弟,甚至叔叔为储君,就是皇太侄皇太弟皇太叔,历史上不乏其例。立储,大臣向皇帝建议几乎等于找死。岳飞之死,与他向宋高宗建议立储,关系甚大。当着现在皇帝的面讲要立继承人,叫皇帝怎么想,你小子盼我早点死,早点儿给新皇上腾地方,你好抱新皇上的大腿,成全你对新皇帝的拥立之功。自古立储没有皇上垂问,臣子说,那是乱政,按律当斩。
官家没有责怪他,沉默不语。静了片刻。李处耕起身冲他再次跪拜,道:“陛下!受老臣一礼!”官家把他搀扶起来,神色庄肃后退几步,冲他躬身施礼。
“大官人!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哈哈!”一阵苦笑“没想到的是呀!令小婿苦思冥想历经千回百折苦苦寻觅的那位高深莫测的大官人竟然是——竟然是是岳父大人您!哈哈!”
李处耕被赵光义苦笑声,牵回客堂。道:“老夫真是垂垂老矣!处心积虑,机关算尽,还是没躲过你的慧眼。后生可畏呀!”
赵光义道:“大官人错爱了!您真是法力无边!从民间找的与小婿相貌生的一般的赵遇,精心调教,教他模仿小婿的举手投足诸般细节,伺机取小婿而代之。可谓用心良苦,您真是神通广大!小婿奔麟州后身陷大宋敌国天德关,您尽收眼底,这密探网好个铺天盖地,无处不及,叫小婿好生钦佩!‘赵光义’有了,他手下的亲随自然少不得。您为了使禁军头领杜延进傅延翰等人对‘赵光义’深信不疑,您令红娟蒙面客搭救落难的小婿的亲随燕云,再安排他与‘赵光义’客栈巧遇,他们jin了京都,‘赵光义’令燕云召禁军头领杜延进傅延翰等人人,待‘赵光义’对禁军头领杜延进傅延翰等吩咐完毕,您再差人杀‘赵光义’以灭口,留下燕云作证人。可以说是天衣无缝,可是您百密还是一疏。‘赵光义’对禁军头领杜延进傅延翰等如何吩咐的,燕云并不在场。燕云只能证明赵光义约见了禁军头领杜延进傅延翰等人。”
李处耕道:“老夫也想过。如果燕云知晓自己的主子赵光义要实施刺杀当今天子的计划,你是对他有恩,但素以忠义为本他,会怎样?他是取‘小忠’于你呢还是取‘大忠’于天子,难以预料!无论他取‘小忠’还是‘大忠’,年纪尚轻的他犹豫不决是必然,他经过一番思虑就是决定下来,行动之时也不会从容,稍有迟疑闪失,老夫则功亏一篑。思来想去,还是不能叫他在场。”
赵光义道:“大官人!真是心细如发!小婿真是跳进黄河洗不清。好心机!好心机!小婿对您老崇拜之际,还有一事请您赐教!”
李处耕道:“窗户都打开了,尽管直言。”
赵光义道:“大官人已经把假的赵光义赵遇调教出来,何不一劳永逸杀了小婿,令赵遇一直取小婿而代之?”
李处耕道:“你是大宋的宗室御弟,老夫‘舍不得’!就是你的‘谋逆’之罪坐实,老夫也是不敢造次。再说叫赵遇取你而代之,假的终归是假的,马脚迟早会露出来的,善后是个大麻烦,得不偿失。”
赵光义道:“小婿被囚于大宋敌国天德关,此项罪名也够小婿受的,您老为何坐失良机?”
李处耕道:“机会不错。可一时拿不到你被辽国擒住的证据,再说哪有叫你ding上谋逆的帽子更好。”一声惨笑“哈哈!人算不如天算呐!谁想到你竟然翻了这铁案。老夫小看你了!”
赵光义“哈哈!”一阵惨笑“您老过誉了!您,叫小婿望尘莫及呀!好一个岳丈大人!你我翁婿虽不甚密,但绝无私仇。令嫒是官家主婚给小婿做了侧室,小婿正室符六婷归天,小婿就把令嫒扶正了。您为何不遗余力置小婿于死地!不为小婿着想,难道不为您的亲生女儿着想吗!岳丈之毒,较毒蝎无不及!”
李处耕爽然大笑“哈哈!当事者迷呀!不遗余力置你于死地的是你自己!你豢养死士广植党羽党同伐异,这不是存二心怀异志谋朝篡位,还会是什么!老夫之毒毒于爱女,三郎(赵光义)之毒毒于天子毒于天下苍生!你我之毒天悬地隔!岂可同日而语!为了天子为了江山社稷长治久安,老夫可以置身家性命于不顾,何惜一区区爱女!”
赵光义冷笑道:“呵呵!置赵光义于死地,不惜你女儿殉葬,竟是为了天子为了江山社稷永固?滑天下之大稽!我赵光义乃当今天子的亲弟弟,照你说豢养死士也罢广植党羽也罢,那是为国求贤!”
李处耕也是冷笑:“呵呵!你自己信吗!你是当今天子的亲弟弟不假!你的所作所为呢!足以证明你觊觎大宝,篡位之心久矣!司马昭之心谁人不知!你说虎毒不食子不假,老夫是继璇的亲爹,能不希望继璇好吗?能不希望继璇的夫君你三郎好吗?女婿是岳父半个儿,你想没想过老夫为何要非难于你呢?对你可以说是众叛亲离吧?你的半个爹为何要置你于死地而年后块,又想过没有?你——你,是不是该想一想,你的所作所为!”
赵光义被问得一时一脸懵懂茫然。
李处耕道:“你不懂,不奇怪,因为你利欲熏心,六亲不认!老夫武断的讲,你日后不君临天下则罢,如果你君临天下,必是弑君所取!”
赵光义强打镇静,道:“老先生!晚生有必要提醒您说话要讲依据!切莫以老欺少。”
李处耕气怒交加,道:“有没有必要,老夫给你讲。禁军头领杜延进傅延翰等人听了你一句话,居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甘当灭族之危,挺而走险,举兵反叛刺杀天子。这罪名你能洗刷得掉吗!”
赵光义强词夺理,道:“那是贼人赵遇所为。”
李处耕道:“不要再自欺欺人了!赵遇与你相貌一样,在禁军头领杜延进傅延翰等人的眼里赵遇就是你,赵遇向禁军头领杜延进傅延翰等人下达刺驾的钧令,杜延进傅延翰等人毅然决然的执行。哈哈!‘刺驾’是不是你的本心,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杜延进傅延翰等人是你安插在大内的死士,随时听调于你,赴汤蹈火在所不惜。”欣然大笑“哈哈!这还不够用吗!”
赵光义道:“大官人算计小婿真是挖空心思,绞尽脑汁!再请教您,锁龙山万马川身着禁军甲胄手持绣春刀的几百具尸体,是您的杰作吧?”
李处耕道:“不错。”
赵光义道:“真不负‘毒士’之名!锁龙山长寿寺妙音殿地宫密室内百十大箱金银,一千多副盔甲数不清的刀枪剑弓弩箭矢兵器,都是您存放的?”
李处耕道:“正是。要问的尽管问。”
赵光义道:“妙音殿密室内金银甲仗,万马川的几百具尸首数百匹战马,不翼而飞,是您的手笔吧?锁龙山长寿寺方丈妖僧‘双剑’惠广也是您豢养的恶狗吧?鼪愁径以青竹簪射杀慧广的花贼,是您差使的吧?”
李处耕道:“哈哈!都是老夫的得意之作。”
赵光义道:“岳父大人真有挟山超海之能!你就是妖僧慧广花贼的主子‘匿影菩萨’?”
李处耕怡然自得,道:“不必恭维!正是老夫。”
赵光义对眼前的岳父大人,畏而生敬之下隐隐有一丝喜悦,心想一切一切总算真相大白了。曾经使自己魂飞魄散,连睡觉都骨寒毛竖的‘匿影菩萨’也是构陷自己谋逆一案的大官人——岳父李处耕。肃然起敬,站起来冲他躬身一拜,道:“岳父大人真是无所不能!就是小婿屏气凝神,目不转睛,刮目相看,也只能看到岳丈大人的一鳞半爪。小婿能逢上您这样的对手,不虚此生!”
李处耕“哈哈!”苦笑“过誉了!都是自家人,何须烦文缛礼!这盘棋我你翁婿也只是个平手,你也算上一个人物。赵遇一案你我都卷jin去了。若真能与你手挽手见见你的贤妻老夫的爱女李继璇,老夫也是不虚此生!”
赵光义冷笑道:“呵呵!但愿小婿不会叫您失望!大官人,您那位高足无形杀手红娟蒙面客也该露出庐山真面目了吧!他就是射杀妖僧慧广的花贼吧?该叫小婿一睹真颜了!”
李处耕“哈哈!”淡淡一笑“一个女婿半个儿,老夫怎会不满足你的好奇心!你想知道的又何止这些,还有:一千多副禁军所用盔甲数不清的禁军所用的兵器数不尽的金银数百匹战马,老夫如何弄到手的?老夫用这些又要做什么?不急!老夫有的是时间,把谜底一一给你揭开。先叫你见见红娟蒙面客吧!待老夫抚琴一曲,红娟蒙面客听到老夫的琴声就会现身,拜见你。”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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