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子易听得迷茫一片,他和王县丞两人平日虽有争执,但无血海深仇,素来不结隔夜怨恨,梁子劫在何处呢?
不过韩中彦无恙,他也心安了,朝堂上的阴谋从来不是某一人的行为,一个集团,一个势力,一股浊流,由他吧!但愿马召的话可信,官家只要他这颗项上人头。
“马禁军,曹娘娘回宫还在寿春宫吗?”赵子易问道。
“没有,她在娘家,太夫人开始亲自操持生意了。”马召轻声道,他不想给赵子易太对信息,他的侠义害他不浅。
赵子易在汴京没有见到赵官家,他被头上蒙了麻袋扔进大牢。他的眼睛在化验室里已经练出功夫了,黑漆漆的牢里,他还发现墙角悬吊着一根细细的蛛丝,一只蜘蛛攀住晃晃荡荡。
赵子易在牢里呆得天昏地暗,不知道时日,只能凭借从房顶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的强弱来判断时间,大概有三天了,没有人来提审,也无从打听消息,送饭的小吏每日哐啷打开铁窗户,只露出半张黢黑的脸,扔进来两个干硬的黑面馍,又哗啦关上窗户。
赵子易的心如焚火,赵旭还在外面,不会袖手旁观吧!他个子大,两个黑面馍吃不饱肚子,喝的水也只给一小碗,他尝尝被肚子痉挛从昏睡中唤醒。
马召的话没有掺假,他确实不知道谁告的黑状,皇城司在这件事上成了聋子的耳朵——摆设。
曹娘娘和赵官家一起回的汴京,她在木鱼亮闪闪的目光里转身回了娘家,她看到赵官家第一眼就投向木鱼的眼神,她轻轻捏了捏赵官家的手指,道:“臣妾想回娘家小住几日,望官家开恩。”
赵官家不禁转头看了看木鱼的肚子,好像有些隆起,他漫不经心答道:“娘娘自己保重,留住两日即可回宫吧!木鱼身孕已得,还需娘娘照拂。”
曹娘娘身子一震,脸色煞白,她举起手帕掩饰了一下惶乱道:“是!”
这一声“是”后,她在没有迈进皇宫,王德用驾着赵官家的马车来接,她只说身子不利落,再将养几日。
王县丞倒是和韩琦见了一面,他和韩琦在紫荆墨羽吃了饭,喝了几杯,简单给韩琦讲了赵子易的计划,也充分表明了自己的立场,韩琦吃完最后一块荞面血糕,不置可否地说:“你来趟汴京不容易,去拜访拜访老师同门吧!”
王县丞心情很爽,以为韩琦和他不谋而合,对火药制造也有想法,遂高兴地说:“韩相公提醒的好,我的那些同门都在朝廷显赫位置,我去拜访,求他们能提携于我。”
韩琦微微摇头,叫来伙计结了账,绕开王县丞,兀自下楼去。
王县丞喝得有点微醺,下的楼,辨了辨方向,抬脚往闺女家走去,店里伙计告诉他老板娘家的娃儿生病了,没有来酒楼。
王县丞摇晃着着身子,一只脚刚踏上卞桥,就被人一绳子捆了,兜头套上麻袋扔进马车,急速离开。
其实赵子易和王县丞只一墙之隔,但他俩是单间待遇,又都没有送饭送酒的,故此彼此不知天日地苦苦煎熬,王县丞是第二次被关,心里还不太紧张,只是黑面馍吃得脸色泛绿,嘴里出气浊臭。
赵子易也是第二次入狱,韩琦将他关在自家地牢,有韩中彦拉吧话,日子过得还快些,他被亲兄弟马召带到阴暗潮湿的牢里,心情本来落寞寒凉,再受着精神的残忍酷刑,他硬撑着的一口气快要断了。
赵子易估摸着第四天了,他摸出兜里仅剩的几枚钱,乘着小吏来送饭,他一把抓住小吏的手哀求道:“哥儿慢走!”说着赶紧将铜钱塞在小吏手心。
小吏如火烫了般要甩开赵子易的手,无奈赵子易的手像钳子紧紧钳住他的手,他只好说:“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赵子易另一只手塞进嘴里,使劲咬破手指,在衣襟上歪歪扭扭写着:子易入狱。写完哧地撕下衣襟,塞进小吏手心,悄声道:“帮我送到韩相公府上。”
小吏颤巍巍接过布条,赶紧收回赵子易攥着的手,使劲甩了甩,小跑着离开。</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