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蕊馨取茶盏注入沸水,快速地转动一圈弃之不用。玉色茶羹挑起一撮茶粉置于盏内,加入些微沸水,轻轻搅动,使其成膏状。
“爹爹!”韩蕊馨娇声呼道,她有点受宠若惊,韩琦从未如今天这般慈祥亲和。
“这般小巧儿享乐,着实不错。不知茶汤如何?”韩琦怜爱地看着女儿问。
韩蕊馨并不搭话,兰花指翻翘,提着鎏金单耳汤瓶往茶盏注入沸水,一边用银茶匙在茶盏中柔缓地搅动。
一阵馥郁醇厚的香气从茶盏散发出来,泛着莹莹光泽的黑色茶盏,洁白似牛乳的茶汤,犹如一幅黑白分明的水墨画。
韩蕊馨气定神闲地放下汤瓶,端起茶盏恭恭敬敬送到韩琦嘴唇边。
“爹爹,请!”
“好!好!”韩琦大喜道,脑袋稍微后倾,接过茶盏轻呷一口茶汤。
“如何?爹爹!”韩蕊馨期待地望着韩琦。
韩琦接连喝了几口茶汤,闭上眼睛,回味似得咂摸嘴巴,笑意从眼角荡开,继而铺满俊朗的面颊。
“好茶!香如兰桂,味如甘霖,有羽化成仙的飘飘然。”韩琦意犹未尽地说,清明的眼神满含对女儿的赞赏。
韩蕊馨暗暗舒了口气,又给韩夫人斟满茶盏,按住韩夫人的双手,递到她嘴边,撒娇道:“娘,乖乖张嘴!”
韩夫人佯装生气,偏过脑袋骂道:“大姐儿没得规矩!”
韩蕊馨不语,不依不饶地将茶盏又递到韩夫人嘴边,水灵灵的眼睛笑得弯成一牙眉月。
“哈哈哈!”韩琦乐得大笑,女儿是娘的贴身小棉袄,着实眼热人!
韩夫人无法,贝齿微启,抿了口茶汤,食指轻点在韩蕊馨脑门骂道:“大姐儿顽劣,谁家小官人敢娶!”
“爹,娘,那我就留在家里,侍奉二老。”韩蕊馨裙裾微提,盈盈拜跪在父母膝前。
韩夫人眉头蹙起,胳膊肘顺势碰碰韩琦肋间,悄悄使个眼色。
韩琦明白夫人心意,女儿生性浪漫,良善淳朴,致使父母在她的婚姻大事上难以决断。看遍汴京的衙内,没有谁能与女儿相匹配,乘龙快婿就像汴河里难觅踪影的仙鹤。
“馨儿,范佬儿家的老二借你的书还了没?他爹最近风疾犯了,你随爹爹去看望?”韩琦征询女儿的建议,他和孩子之间朋友似的关系一向被韩夫人诟病。
韩蕊馨抬头看看父亲,又看看母亲,悬然泣泪道:“女儿未敢铭忘养育之恩,你们若是嫌弃,我便削了头发做姑子去!”
韩夫人大惊,从椅子上跳起来,一把抱住韩蕊馨,心肝宝贝地连连叫道。</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