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要发作,嘴刚张开就见一头戴大红花的婆子掀帘子进来,到嘴边的话也因此又咽了回去。
媒婆忙活完了外面的事进来,见一屋子的人杵在那里,脸色耐人寻味,唯有中间的林雪织一脸娇羞地捏着手里的帕子,对周围的一切都视若无物。
那媒婆见此情形就有些急了:“哎呦!我的祖宗,怎么还愣着呢!姑爷就要来接新娘子上花轿了,你们还不赶紧的!”说着手里的帕子一甩,冲绿绮道:“绿绮,你家小姐的红盖头呢?都什么时候了还不赶紧盖上,等那帮接亲的进来瞧见了平白闹笑话!”
“哎!”绿绮这才反应过来,小跑着到屏风后面去拿红盖头,屋子里的其他人也因媒婆这一打岔不再那么尴尬,各自也动了起来。
公玉京那边一早便准备好了,小梨陪着他一道过来,远远便瞧见外院的大门紧闭着。
公玉京家不在这里,镇上便有几个好热闹的人自告奋勇地承担起了宾相一职,她和公玉京都不懂这些,期间有这些男宾相们插科打诨,这头一道门倒也有惊无险的过了。
大门一开众人进到院里,尚未站稳就有一堆妇人婆子拿着棍子将他们劈头盖脸好一顿打。
小梨被打懵了,在一群抱头鼠窜的大老爷们儿堆里找了个缝隙快速钻出来站到一边,手放到胸前拍了拍聊作安慰。
等心跳平复了才想起来,婚俗里确实有这么一条,娘家人怕夫家等新娘子过门受欺负,就会在结亲当天给新郎官一个“下马威”,知道了娘家人的厉害,便不会轻易薄待了新娘子。
小梨看着闹哄哄的院子,许是真的把公玉京当成了林家姑爷,这些人动起手来一点也不见外。公玉京在人堆里四处躲避,他身手灵活,除了故意挨的那几下倒也没被打的太狠。
公玉京脸上依然带着笑,她恍惚觉得这笑容似乎也比往日要出自真心上许多。
到底要顾全了姑爷面子,女方这边的女眷也没打的太投入,很快便停了,逼着公玉京作催妆诗,公玉京倒是张口就来,一连作了三首,见院内的人皆赞叹新郎官好文采,那些女眷才就此作罢,转而对着公玉京一顿夸,这便是打一棍子再给些甜枣,叫新郎官不要为刚才的那一顿打心生怨怼之情。
男方这边也不示弱,七嘴八舌地把新娘子夸的天上有地下无,双方对着吹嘘了半晌,饶是公玉京这等人物面上也有些挨不住,眼见着日头偏西,才留恋地开了房门,将新娘子放出来。
公玉京走上去握住牵红的一端,另一端在新娘子手里,周围众人两股汇作一顾,拥着新人往前厅而去。
那里林老爷早已含泪准备好,给女儿出嫁前最后一次教导。
过了这一道便是乘花轿游行了,按排场该是绕着青山镇转一圈儿的,但林老爷考虑到镇子外那条河的缘故,怕女儿途经那处触景伤情大喜之日下了姑爷面子,便改做绕镇半圈便回府拜堂成亲。
镇上的人对林家的事都清楚得很,当日公玉京拿着绣球近府时林老爷也没对她有所隐瞒,这一做法人人都能理解,倒也欢喜。
白夏拉着陆霜赶来时,花轿慢悠悠绕着原定的路线走了一半儿,林家女大婚林老爷大开流水席宴请全镇百姓,这些人为了感谢林老爷给林家捧场,自发的用红色绸缎装饰了所有街道,一时间万人空巷,不少人感慨当今的公主出嫁也不过如此了。
公玉京要骑马,小梨便走到了花轿旁边跟着,目光所及之处人人面带笑容,嘴里不停地说着祝福的话,连带着她也跟着高兴起来。</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