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仙侍尚且走出三道门,华仙就敛了面上的羞涩,在榻上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手掌摊开,掌心躺着一枚比目鱼的佩玉,上头的带子断开,底下的穗子也已经褪了色,唯余那玉依旧光滑圆润。
“有他的消息了吗?”
青玉闻之微微一愣,旋即反应过来,摇了摇头:“尚未。”
钟离华仙有些疲惫的闭了眼:“下去吧。”
“是。”青玉行礼告退,走至门边又被叫住,身后之人的声音依旧温温柔柔的,她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方才他说的是殿下去追寻丧虞?”
青玉张了张嘴,转身回道:“那人是这么说……”
“……”
钟离华仙一个轻飘飘的眼神递过去,青玉自知此处没自己事了,行过礼后便退出去,一直到仅能看到宫殿的一角飞檐,她才放松下来,狠狠呼出一口气。
偌大的琉璃宫内,钟离华仙盯着掌心的一对比目鱼若有所思。
这玉是在人间时,一年上元沉木给她的,那人性子跟的名字一样,沉闷木然,沉默着将一枚比目鱼的玉佩递到她手上,转身便隐入满天的灯火里。
贵为东海龙女她什么奇珍没见过,单就从她宫里的边边角角随便挑出一个最不值钱的,都要比这珍贵上千倍万倍,偏偏她就觉得特别,日日带着一刻也离不得眼前。
到底有什么好的……
那人是对她言听计从的,哪怕她让他去死,那人也能立时就拔刀抹了脖子,转头还能对她说上一句为她做什么都值得。
就是这么一个人,在最紧要关头割断了无根索将那女人放了出去。
那女人倒是好机缘,接连逃出去那么多次,连公玉京都要忌惮她几分……
丧虞……
想到这里她又忽的笑了。
两次从公玉京手里逃脱,引得天界震怒的丧虞,饶是这样还能跟那位联系到一起,这姻缘石还真是好本事。
——
来人间许久小梨不是没打听过,然得到的结果也都大同小异。
六十年前的那次劫数之后新皇于登基大典上吐血昏迷,寻觅神医的皇榜贴遍全国,最后还是无力回天,国家权柄最终落到一位谁也没想到的皇子手中。
国丧之后没多久孟家女同身边的侍女就一同失踪,孟家就此衰落,到了现在什么痕迹都见不着了。
她倒是往皇陵跑了一回,原以为自己攒了这么些年的仇恨大约就这么随着李崇昭的死也一并消散了,没曾想还会有遇见的一天。
“李、崇、昭。”
小梨自一片狼藉里走出,冲着来人一字一顿道。
赤成殊也只是一顿,旋即剑尖对准了她。
“六十年前一城百姓葬于你手,今日便都一并还了吧。”
“呵呵……”小梨冷笑,“还?那你欠我的,什么时候还?”
赤成殊皱眉:“不知所谓。”</div>